短短半盞茶的功夫,掃地僧已用出三十六種少林絕技,看得眾僧目眩神馳,恍恍惚惚,心中更是激起萬丈狂瀾。
“自七十二絕技成名以來,少林中從未有人將這些功夫練到二十三門以上,沒想到這位前輩竟然已修成半數,甚至可能還有更多,這實在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這些絕技每一門的內功心法、行招路數皆不相同,可說是涇渭分明。
但在掃地僧手中使出來時,這數十種武功卻渾如一體,變招時行雲流水,看不出絲毫滯礙與破綻。
管中窺豹,單是這一手,便可見他對這些武功鑽研得有多麼透徹,修煉得有多麼精深了。
掃地僧這一輪快攻,在外人看來端的凶險無比,但對路平來說,卻隻是稀疏平常。
仗著巧妙身法,靈活拳腳,路平在各種拳勁、掌風、指力、爪影當中,或進或退,或攻或守,來去如風。
無論掃地僧何種絕技,路平都隻不過是用最簡練的方式進行閃躲或拆招、再進攻。
他動作之快,甚至在空氣中留下四、五個殘影,乍一看就像是有四、五個路平在同時應對掃地僧的攻擊似的。
一如蝴蝶穿花,悠遊自得,輕鬆愜意。
眾僧見狀,同感駭然。
“掃地僧能夠輕鬆將數十種少林絕技使出,已經是聞所未聞了,沒想到在這樣的攻擊下,路居士竟然還能穩穩占據上風……”
“莫非我少林神功,竟已全數被人破解了不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看多半還是那巧妙身法的功勞……”
要讓這些迂腐的和尚承認自家武功技不如人,果然還是太苛求了。
“諸位師兄弟們,可辨認出這位路居士用的到底是什麼功夫?”
眾僧皆是黯然搖頭:“完全看不出來。”
“他的武功不著痕跡,一招一式全無章法,好像隨心而使……莫非這便是傳說中的‘無招之境’?”
“大概就是了……”
“無招勝有招嗎?我以前隻當這說法隻是說著好聽的,沒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間,路平和掃地僧已遊鬥了百來招。
其中幾番凶險,諸多妙手,看得在場眾人無不心驚肉跳,大開眼界,深諳眼前二人的武學造詣,實已到達巔峰造極、返璞歸真的境界。
但實際上,路平與掃地僧兩人在對戰中,多隻是見招拆招,並未用上太多內功。
當然,這所謂的‘沒用多少內功’也隻是相對而言的。
對路平、掃地僧來說,自然隻是九牛一毛,但對藏經閣外院子裡的那些僧人來說,這一招一式,都卻已經是用上極強的內勁了。
就在眾人看得如癡如醉之時,戰局中突然怦然一聲巨響,原來是路平與掃地僧對上一掌,各自退出戰圈。
眼見二人停下動作,阿朱轉頭看向蕭峰問道:“蕭大哥,這算是結束了嗎?他們勝敗如何?我怎麼一點也看不懂?”
蕭峰神情凝重而認真,沉聲回答道:“那是因為他們仍未分出勝負……不,應該說他們自始至終都還沒認真起來。”
“真正的戰鬥,接下來才剛要開始!”
但凡武學造詣稍深一點的,都看得出剛才的纏鬥隻是正式交手前的開胃小菜。
王語嫣也驚疑道:“打了這麼久,為何這兩人竟然仍是臉不紅氣不喘?”
路平等人是早上拜訪少林的,之後經過玄慈一事,耽誤些時間,現在又和掃地僧鬥了許久,此刻已時至正午。
隻是無論是少林寺的眾僧,亦或者今日前來造訪做客的蕭峰等人,皆沒有移步前去吃午餐的心情。
圍觀者在太陽底下站了許久,又因眼前這場曠古爍今的激鬥看得心潮澎湃,故而饒是此刻秋意漸涼,也早就汗流浹背。
奇怪的是,經過這一場激鬥的路平和掃地僧來兩人,卻仍是氣息平穩,臉上甚至連一滴汗也沒出。
蕭峰解釋道:“這是因為他們的內功修為早已到了的境界,剛才的交手,對他們來說或許和正常呼吸差不了多少。”
說話間,隻聽到場上掃地僧忽然開口,幽幽說道:“路居士年紀輕輕,一身武功已不弱與我,確是世間罕見的習武奇才,老衲自愧不如。”
“恭維的話大可省下,還是拿出你的真本事吧!”
路平朗聲一笑,戰意不降反升。
四目相對間,兩人內力同時一提,再開激鬥第二章。
“居士,還請品評老衲這一招‘去煩惱指’!”
為求速戰速決,掃地僧一步踏出,霎時橫跨數丈,抬手搶攻,使出一招‘去煩惱指’,指力堅韌,直按向路平胸前膻中穴。
甫一出手,眾人便知這一招已和方才的‘熱身’全然不同——不但內勁渾厚而剛猛,招式上更充斥著無邊佛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