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哄鬨無比,不斷擠壓避讓著。明明亂作一團,但卻沒有人敢靠近車架一丈範圍內。靠近都不敢,更不用說是敢攔車架了。
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是誰的人,都很明智地保持著對車架主人的尊重。
上麵神仙打架,若非必要,他們怎麼敢插足其中。
“還真是熱鬨啊!”穀紅秀靠著窗,看著下麵圍得水泄不通的場麵。
從她得知陳平安過來的消息後,她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下麵有她穀家的人馬,但她卻沒有露麵。和她一樣的還有北地朱家的朱九環以及不少勢力代表。
大家對眼下的局勢都看得分明,在沒有把事情鬨得徹底不可收拾之前,他們還是不想站出來和鎮撫司對上。
究其原因,此事不過起於一件小事。莽刀陳平安的反應雖然太過於激烈,但為了這麼一件小事就把事情鬨大,於他們的利益不符。
他們各方聯合勝歸勝,但背後需要付出的代價可也不小。
最主要的是,他們沒想到莽刀陳平安還真是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猛人。當初五福寶樓內陳平安說的話還曆曆在目。本以為他隻是講些場麵話,沒想到還真是身體踐行。
雖然
用的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招數!
但這等手段,對大部分的勢力而言,心裡還是有些發怵的。
以陳平安的手段,真要是發飆了,他們幾家誰能擋得住!
恐怕也就隻有無影刀宗、雷鳴穀家以及北地朱家等寥寥幾家勢力,可以無懼陳平安的這個手段。他們這幾家都有真正高手坐鎮,能抗衡甚至是擊敗陳平安,所以根本就不怕陳平安掀桌子。
但他們幾家可以,其他家可不行,陳平安真要是不管不顧,最終結果可能還是慘敗,但被他針對的勢力可就慘了。
就像現在的血刀門,沒看到那狄破空的臉色都已經青成什麼樣了?
“明知道嚴盛在這,還敢過來。這陳平安是個人物,隻可惜實力差了點。”站在穀紅秀身旁的麻衫男子,一臉平靜地評價道。
聞言,穀紅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說的好像你有多強是的,你還不是人家的對手呢!”
“但他的對手不是我!”
麻衫男子神情平靜,沒有絲毫被嘲諷打趣後的情緒。
無趣!
穀紅秀頓感沒意思。
不過,她也承認對方說的沒錯。
實力強不強主要看是和誰比,和麻衫男子相比,陳平安確實是強,毫無爭議。但如果要是和嚴盛比,陳平安也就得一個實力差了點這麼一個評價。
強與弱,從來都不是一個絕對的概念。
“看陳平安這架勢,是真打算乾上一場了。你說少年天驕都這樣嘛!心比天高,不知死活!”穀紅秀無奈歎息道。
“不知道。”麻衫男子搖頭道。眼見穀紅秀的目光看來,他又補充了一句:“沒當過天驕,所以我不知道。”
在問出問題的那一刻,穀紅秀就知道是白問了。好在對對方的性格也熟,她很快收回了目光,看向遠處血刀門正門口:“看嚴盛這樣子,也是鐵了心要立立規矩,教咱這新來的鎮守大人道理。哎,都不省心啊。”
“看來,你想要說和,可沒那麼容易。”麻衫男子一針見血道。
“哎,看看情況吧,儘量找機會說和!”穀紅秀無奈道。
她第一時間來這裡,便是想找機會出麵說和。從她的角度來講,因為巡防爭議這麼一件小事,把事情鬨得不可收拾,根本不符合她們的利益。
當下之局來看,最佳的情況就是她出麵說和,雙方都賣個麵子,消弭此事。時機要是能把握得好的話,她還能賺到一個陳平安那邊的人情。
不過,現實確實如對方所言,從當下之勢來看,她想要勸下雙方,順利說和,難度極大!
“咱們這新來的鎮守大人,還真是言出必行啊。”在距離血刀門不遠的一處樓宇內,朱九環站在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場景。
當初陳平安在五福寶樓的一番言語,說實話他都沒怎麼當回事。但他沒想到這世間還真有這樣的蠢人,會因為底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親自下場。
“初來乍到就直接硬剛,硬剛不成就開始掀桌子!這等手段,要是放在其他地方,或許能取得奇效。隻可惜他這次是踢到鐵板了!”朱九環身側站著一名削瘦男子,他看著下麵人群中的那輛車架,滿臉嘲弄。
在莽刀陳平安赴任之前,他便對其做過詳細了解和分析。
行事莽撞,不講後果,這是莽刀陳平安最大的性格特色。觀其以往經曆,在如此性格下,憑借其一股蠻勁與無畏之心,往往能順風順水,化險為夷。這也養成了莽刀陳平安對這等手段的強烈依賴,以為隻要如此,便能鎮壓一切不服。
在南城牢獄當值如此,在白石城如此,在五峰山城如此他以為世間諸事,就是這麼簡單,憑此手段,可以奠定無上威勢。
但很可惜,在嚴盛麵前,耍橫沒有用。不但無用,也將成為莽刀陳平安的桎梏。
“虧我還以為他是個聰明人,沒想到竟然是個性情中人!”朱九環神色溫和地笑著,微眯的眼眸內蘊含著一絲對陳平安輕蔑。
說好聽點是性情中人!說不好聽點,那就是蠢!
一個被情緒所控製的人,不是蠢,那又是什麼!?
“噠!噠!噠!”馬蹄聲中,北蒼鎮撫司的車架停在了血刀門駐地前。
車架停下,馬元邦、熊三讓等人紛紛行禮問好。
“參見鎮守大人,大人千歲千歲千千歲!”
齊聲之下,彆有一番威勢。
不過這等威勢,在風雨刀嚴盛的氣勢麵前,卻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嚴盛笑看著車架,等待著陳平安從裡麵出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隻等陳平安出來,他便強勢發難,逼迫對方讓步。
倘若對方不讓,那他就用手中的刀告訴陳平安,什麼叫做真理!
此時此刻,不管是血刀門前的眾人,還是隱藏在各處的勢力代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陳平安的車架之上。
在眾人注目的目光中,車架的簾子緩緩掀開,一個侍女從中走了出來。
說是侍女倒也不甚貼切。與此說是侍女,倒不如說是一個儀態萬千的大家閨秀從中走了出來。
女子的眉眼如畫,肌膚賽雪,眉心的一點朱砂,更是添了幾分獨特的韻味。
“傳大人口諭,血刀門擾亂北蒼大局,私匿巡防戰利,挑唆四方爭端,罪大惡極,其罪當誅!今日緝拿逮捕歸案,凡聚眾不散者,視為同謀,同罪論處。凡暴力抗拒者,就地正法,格殺勿論,以正乾坤!此令如山,正告各方!”
女子的話音落下,周圍便是嘩然一片。
“罪大惡極,其罪當誅!?”
“什麼情況!?這人是誰?”
“格殺勿論?好大的口氣!”
很快便有人認出了女子的身份,鴛鴦閣清倌人李香君。當初在五福寶樓內獻舞,被莽刀陳平安看重,收入房中。
“哈哈,鎮撫司是無人了嘛!讓一女子傳話!”
“同罪論處,也不怕折了舌頭!?”
“這莽刀怕是沉溺在溫柔鄉中,昏了頭吧!也不看看都有誰在這裡!”
“.”
眾人群情激奮,麵色變換。不過當中大多言語,都是心中腹議,並不敢真的叫嚷出來。
廢話!
誰不知道這個場麵下,下一步就該是立威了。他們要是真敢叫囂出來,有多少命都不夠他們賠的!百分百的天選之人,立威不殺你,殺誰?
能聚在這裡的,哪一個不是摸爬滾打,混跡多年的老辣之輩,要是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的話,早就死在哪都不知道了。
凡聚眾不散者,視為同謀,同罪論處!?
凡暴力抗拒者,就地正法,格殺勿論!?
嚴盛笑了,笑得神色陰冷,麵色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