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蹲在山洞口的石頭上,看向秘境東方,看向那頭休憩於古林上空的的巨龍。
巨龍頭上獨瞳緊閉,角如長戟,通體無鱗。
整個身體由某種灰褐色的植物根須盤結扭曲而成,不過應該是這頭龍年紀太大了的緣故,這些枝乾都透著一股死味兒。
雖然離得很遠,但張澤眼神不錯。
在巨龍體表叢生的根須中,他看到了許多妖獸的殘軀。
這些妖獸被‘種’在了巨龍的體表,滋養著巨龍龐大的身軀,為它提供著些許的生氣。
不過顯然是杯水車薪。
而且,黑紅色的黴斑隨著巨龍呼吸的律動,正以那些妖獸殘軀為起點,緩緩的擴散。
如同某種汙染一般。
“阿璃,你長大了是不是也能變成那種長條形。”張澤看著那頭巨龍問道。
“嗬,好醜,我才不長那樣。”
“那你記得自己長什麼樣嗎?總不見得還是圓的吧?”
“忘了…”
阿璃一邊和張澤鬥嘴,一邊瞧著這秘境中的景色。
它對這裡的一切都感到莫名的熟悉,就仿佛它又回到了洪荒。
小腦瓜想得生疼,有種要長腦子的感覺。
不知為何,這秘境中壓製修為的禁製對張澤和阿璃都沒有效果。
“張兄,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一直站在石頭下的李覺終於憋不住問道。
“肯定啊。”張澤答道。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李覺眼中滿是希望。
“等你姐,她肯定會來救我們的。”張澤手一攤。
“.”
李覺想了想,決定換一個話題。
“張兄肯定是接到我的聯絡,參透了那三個字中的機密,所以才來的吧。”
張澤有些尷尬的笑了下,“也算是吧。”
然後也轉移了個話題。
“李覺,你認識一個叫做一目的人嗎?升龍城中的算命的先生,長得又老又年輕。”
李覺聽完搖了搖頭,“沒聽過,這人怎麼了?”
張澤看著那頭巨龍輕聲說道。
“我懷疑,一目和這條龍有關係。”
“啊?”李覺倒沒張澤這般淡定,他是真的怕了那條飄在天上睡覺的巨龍。
“怎麼回事?”李覺問道。
“我遇到的那個人,身上有龍氣。”張澤回憶著遇到一目之後發生的事。
今天白日,升龍城中。
在離開了那條種滿蒼龍柏的小巷後,張澤忽然覺得身邊的龍味淡了。
並不是真的味道,而是阿璃所自帶的那種若有若無的龍氣。
因和阿璃呆的時間長了,張澤對這種感覺很是熟悉。
之前和一目說話時,倒沒感覺,這時離開小巷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龍氣淡了。
但等他再回去時,那一目先生早就沒了蹤影,龜甲和小幡也跟著消失。
留下的隻有那張油浸浸的破桌子。
一長臉的漢子,正站在桌邊氣呼呼的,似乎也在尋找著什麼人的樣子。
張澤上前與那人一打聽,才曉得這桌子真是肉鋪的東西,而且還剛丟沒多久。
又細問算命先生一目之事,那長臉的漢隻是搖頭,說升龍城中根本沒有這一號算命的騙子。
“後來我又問了城中許多人,那些人都不知道一目這號人物
加上前陣子我聽人說這裡有龍,聯想到一目身上那股龍氣,我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頭。
所以我就找了你姐,讓她與禦獸宗聯絡,看看能不能聯係到你那兩位師弟師妹。”
在發現你們都聯絡不上後,我就猜測你們可能出事了。”
張澤手說完歎了口氣,“所以,我就打算先來這看看,然後就也被吸了進來。”
說罷,張澤從石頭上跳了下來,“等你姐吧,她會從禦獸宗搖人救我們的。”
在張澤在趕來臥龍澤前,就把自己的猜測說與了李玥綺聽,並讓她快去叫人。
而此時,李玥綺已經趕到了臥龍澤。
她正在和自己爺爺說話。
“什麼叫沒辦法?那不是你親孫子嗎?”
李玥綺對麵是一隻巨龜,這龜老得眼皮都快睜不開了,這時正頭一低一低的打著瞌睡。
它爺爺李文州正站在巨龜身旁。
老爺子穿著一身藏青色短打的武道服,肌肉虯結,一頭紅發惡鬼一般。
雖然麵相凶惡,但李老頭和自己孫女說起話來,卻很是溫和。
“臥龍澤下的秘境隻能由那頭龍打開,我又沒有辦法,強行破陣隻會害了小覺,你對我喊也沒用。”
“那現在怎麼辦?”李玥綺看著眼前的臥龍澤很是著急。
“那枚銅鎖,小覺一直戴在身上吧。”李文州問道。
“帶著,他之前想要丟家裡,被我揍了一頓。”李玥綺答道。
李文州聽著話,眼皮跳了跳,不過還是接著說道,
“銅鎖中有一枚龍鱗,是我禦獸宗與那巨龍的信物”
但話說道這裡卻停了下來,李文州似乎在回憶著某些重要之事,然而想了許久,卻也未想起。
“去秘境之中的那片古林,古林中有一塊石碑,把龍鱗放在上麵,就可與鄉對話”
“緣分還在,鄉會放小覺離開的。”
說話的不是李文州,而是他身旁的那隻巨龜。
巨龜名逐洛,年歲比禦獸宗的曆史還長,送走了好幾位禦獸宗宗主,很多事它都記得清楚。
說完巨龜又睡了過去。
李玥綺聽聞,便從納戒中拿出一枚長命鎖。
這鎖她和李覺一人一個,“我這裡也有?”
李文州點了點頭,“嗯,你那裡麵也有一枚。”
得了爺爺肯定,李玥綺跑到湖邊,揮舞著手中的長命鎖道。
“鄉前輩!請讓我進去!”
然而任憑李玥綺呼喊,卻什麼也沒有發生。
李玥綺不甘的看著湖麵,這才拿出小核桃給張澤發了一大段話。
將脫險之法全部告知於他。
沒過一會,張澤回了兩個字。
【收到】
“等吧,小覺肯定無事。”巨龜這時又睜開了眼睛。
李玥綺也沒了辦法,她隻能抱著胳膊靠巨龜身旁等著。
這種脫離掌控的情況她很不喜歡。
尤其是現在自己弟弟陷入了危險之中。
又想起張澤也在下麵,李玥綺心裡更是愧疚,她總覺得把張澤卷進這事很對不起他。
但是李玥綺的直覺又告訴她,有張澤在肯定無事。
可一想起張澤那五顏六色的金丹,她又覺得這人是不是太不靠譜了些。
總之,很是糾結。
大概是張澤的金丹過於搞笑的原因,李玥綺的心反而安定了下來,她和自己爺爺聊起了彆的事。
“我父親呢?他為什麼沒來。”李玥綺問道。
說起這個兒子,李文州也是頭痛,他捏了捏拳頭,“聯係不上,大概又去藥王穀找你娘去了。現在.他們可能跑西洲去了吧。”
李玥綺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卻還還是有些無語,這些年已經習慣了。
她總覺得自己父母才是真愛,而她和李覺隻是一個意外罷了。
這事爺孫二人繼續嘮下去也沒個結果,李玥綺便又問起了另一件事。
“小時候你們不是跟我說這觀龍山沒有龍嗎?怎麼又有了?”
“丫頭你那時才多大,哪有把這種秘密跟小孩說的?”李文州歎了口氣道。
李玥綺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便又問道,“這位鄉前輩是先祖的禦獸嗎?還是”
李文州聽自己孫女的問題卻是搖了搖頭,然後閉口不言。
不過想了一下後,還是決定將實情告知於她。
反正有龍的事李玥綺已經知道了,那再多知道點也沒啥。
“我們禦獸宗的禦獸之法,是鄉傳授與我們的。”
“啊?”
大概是這秘密太過驚人,李玥綺緩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
“懂了吧,這就是為什麼小時候不跟你說這件事的原因。”
李文州看著湖麵,將神識散發出去,確保臥龍澤方圓十裡之內,無一人可入。
秘境中。
張澤正蹲在李覺身邊檢查著他的情況。
就在剛剛,走在他身邊的李覺忽然毫無征兆的倒了下去。
沒死,但叫不醒。阿璃從洞穴深處跑了回來,對張澤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