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劍宗弟子來說,天宗是個相對陌生的地方,一是天宗離所有劍閣都過於遙遠且中間還隔著一個龍虎山,二則是據小道消息傳言,這其中還有隱秘。
那就是劍宗宗主和天宗宗主的關係並不好,私下裡有所芥蒂,但具體是何原因,卻不得而知。
因為年代過於久遠,就連兩家的長老們大多也不知詳情,而那些知道個中原因的人,卻都對這事閉口不談。
每每有好事的弟子問起,就隻會一遍又一遍的辟謠,表示無事發生,天宗劍宗一家親。
但這種行為卻反而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讓事情變得更加的撲朔迷離,惹人好奇。
就連小師妹也是如此,她作為宗主的女兒對此事也不知內情,每次旁敲側擊的詢問,都會被父母給糊弄過去。
小時候父母帶她旅遊串門認識長輩,就連佛門都去過幾回,但這天宗卻是一次都沒來過。
跟著父親踏入天宗的山門,遠處雲霧散去,卻未見石階山路,而是一座懸崖。
懸崖下是一片廣闊的盆地,翠綠的莽林向北延伸,並逐漸被冰川取代,天宗的宗門就坐落在那冰川之間。
此時正是夜晚,天空中繁星璀璨,北地之外的極光忽隱忽現。
如果張澤在這的話,肯定會說一句。
哇哦,迪斯尼!
然而他不在,所以小師妹望著那片奇景問了一個很煞風景的問題。
“他們為什麼要把山門修在這麼遠的地方?”
陳千戶麵無表情的答道,“天宗宗主的怪癖罷了,一會到了那邊後記得跟緊我,彆亂跑。”
小師妹想起那些傳言以為一會要有架打,就躍躍欲試的問道,“要把媽叫來嗎?一起?”
“.算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一會跟著我就好。”
陳千戶話音剛落,數十位仙氣飄飄的天宗修士,就踏著霞光飛至山門前。
為首的那女子躬身行禮道。
“見過劍宗宗主,我家宗宗主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這女子美豔至極,就連陳沁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隻是她說起話來語調卻毫無起伏,如冰下的湖水一般。
不同於陳沁她二姐不說話裝高手,天宗這些人表麵看是真的莫得感情。
前些日子她和師兄在陵州附近溜達,也見過許多位天宗下山曆練的弟子,但是如這位般莫得感情的卻真沒見過。
那女子見陳沁看自己,就回了個禮貌的微笑,隻是那笑容卻不帶一絲溫度。
言罷,女子輕抬衣袖,霞光凝聚成了一座長橋。
陳沁跟著父親踏上了那座霞光組成的長橋,眨眼間便來到了天宗的主殿。
整座主殿似乎是為巨人修建,人走在其中,如塵埃般渺小。
進入主殿後,那迎接他們的女子就退了出去,主殿中此時隻有陳千戶父女倆和那位天宗宗主。
天宗宗主背對父女二人,她的麵前是一座巨大的星盤,群星排列其上,在大殿上方映射出一片星空。
也不知是大殿太空,還是星空太過宏偉,陳沁覺得這裡的氣氛好壓抑。
陳沁握緊小拳頭,瞄了一眼身邊大大的柱子,然後用另一隻手輕輕握了握父親的大手。
意思是,爸你一會放心打,我會自己躲起來的。
陳千戶歎了口氣,沒理自己女兒的搗亂,開口道,“我有事找你。”
“千年不見,今日你為何事而來。”天宗宗主語氣冰冷。
那位傳說中的天宗宗主轉過身來,看向父女二人。
“嘶”陳沁倒吸一口冷氣,她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
那種感覺說不明白,也無法形容。
這位天宗宗主比剛剛見到的那位引路的姐姐,和自己母親還要美。
陳沁有種衝動,想要跑過去被她摸摸頭頭,然後舉高高,最後.打屁屁?
想到此處,陳沁的臉忽然紅了起來,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似乎這種失禮的事僅僅想想都是對眼前這位仙子的褻瀆。
她後退了一步,躲到了父親身後,咬著嘴唇不再抬頭。
陳千戶輕咳一聲,“這是我女兒,你沒必要這樣。”
話音剛落,籠罩在陳沁身周的那股力量才悄然消散,小師妹愣了一下後便雙腿發軟,險些跌坐在地。
不知為什麼,突然好想師兄
天宗宗主多看了陳沁兩眼,“沐沐?我記得沐沐不是這樣子來的,怎麼變得這般小。”
“這是我小女兒。”
“哦~”
陳千戶看著天宗宗主,這個名叫陸瑜舟,永遠十八歲的老女人,雖然她表情沒變,語氣沒變,但總覺得她在陰陽怪氣。
“千年未見,記性有些差了,說吧,到底因為何事來我天宗?”
陳千戶確定這女人就是在陰陽怪氣,但是他卻沒有證據。
他沒有提張澤和自己女兒的事,“中洲有東西出來了。”
陸瑜舟眨了一下眼睛,示意陳千戶繼續往下說。
“在地底活動,背負一座看不見的鬼城,四十年前在風鈴城出現過,我在地下發現了他活動過的痕跡,是”
聽完陳千戶的詳細描述,陸瑜舟又眨了下眼睛。
根據陳千戶的了解,這女人是認真了。
認真了最好,公事公辦,辦完事趕緊走。
陸瑜舟沉默片刻後,又看著陳千戶眨了下眼睛“你確定?”
“確定。”
話音剛落,陳千戶卻見那女人莫得感情的笑了一下,心中暗道壞了。
“此事事關機密,在這裡不方便細說,你隨我來。”
說罷,陸瑜舟轉身便走,不過剛邁出一步又多加了一句。
“你一個人來。”
看著那女人離開的背影,陳千戶忽然有些疲憊,就是因為這樣,他才不想來天宗
至於不跟陸瑜舟這女人走?那是不可能的。
到了他們這個級彆,很多事情不想說,誰求都沒用。
“你在這等會,我一會就回來。”陳千戶對女兒說道。
“嗯。”
陳沁乖巧的點了點頭,隻是臉仍然紅撲撲的,陳千戶見狀,便伸手在自己女兒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一道漣漪散開,驅散了殘留在陳沁心中的迷霧。
見自己女兒恢複正常後,陳千戶才向大殿深處走去,不過他走出一步後,也停了下來,回頭對自己女兒提點道。
“有人給你吃的喝的話,什麼都彆要了,記住了。”
“記住了。”
陳沁有些尷尬,等父親離開,她才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精神些。
等徹底清醒,她看著這莊嚴的天宗大殿的眼神也愈發的古怪起來。
這天宗都什麼人啊?這是正經宗門嗎?怎麼跟師兄書裡寫的那合歡宗一樣?
龜龜,我爸不會晚節不保吧?
就在陳沁想著是否要偷偷跟去,或者喊媽時,她身後出現一人。
“陳師妹,這邊請。”
是剛剛接引他們的漂亮女子。
“額,好。”雖然很不想去,但是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不知師姐如何稱呼?”
“陸凝。”
說罷,陸凝便如在山門前接引他們時一般,一聲不吭的在前引路。
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
陳沁稍稍的放下心來,二人也沒走遠,就在大殿旁的彆殿尋了一個休息之處。
兩人對坐,便再無言。
隻是
小師妹扭了扭身子,覺得好彆扭。
這位陸凝陸師姐是不說話,但她卻一直在看自己。
直勾勾的看自己。
陳沁:“陸師姐,你有事嗎?”
陸凝:“沒事。”
陳沁:“那你.”
陸凝:“我怎麼了?”
陳沁:“沒怎麼,今天天氣不錯。”
陸凝:“確實。”
毫無意義的對話戛然而止,陳沁放棄了繼續尋找話題的打算,她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玩著自己的手指。
看就看吧,又不會少塊肉。
老登那邊。在陳千戶邁入後殿的那一刻起,周圍的景色就發生了變化。
星空從陸瑜舟的腳下蔓延開來,整個世界開始倒置,星空在下,而頭頂則是怒濤般的冰冷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