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書樓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飛起來了。
那根作為幻境核心的巨大通天柱,此時正在釋放著巨量的高溫。
混亂的靈氣渦流,所產生的波動不斷衝擊震蕩著它內部的法陣結構。
而因玉書樓的底層邏輯,和其作為器靈本身的價值觀,都讓他無法擺爛跑路。
樓樓能做的,唯有拚儘全力釋放著幻境變化所產生的壓力。
在這個過程中,樓樓決定收回自己之前對那位末代皇帝的評價。
他不知道那位皇帝是不是好人,但他現在可以確定,那皇帝肯定沒把他當人。
因為玉書樓在釋放壓力的過程中,發現一個悲哀的事實。
那就是,那位皇帝打算以徹底損毀玉書樓為代價,來維持那核心幻境的運轉。
如果無人幫助的話,幻境肯定沒事,但玉書樓鐵定是要報廢的。
就在玉書樓已經繃不住,打算燃燒器魂時,他忽然感到一股清涼感從塔頂澆了下來。
一枚巨大的龜甲從天而降,懸停在了玉書樓上空。
龜甲內玄文密布,有如天鑄。
隨著雷鳴聲響,天河從龜甲中傾瀉而出,隨後,又化作一道水幕將玉書樓籠罩其中。
水幕外符文流轉,水幕中一道道水流圍繞著玉書樓循環往複,幫助玉書樓疏導幻境核心所釋放出的混亂靈氣,以及那凡人不可觸的高溫。
在洗了個大澡後,玉書樓紅溫的狀況開始漸漸消退。
小師妹因還站在門口的原因,她也被這水幕籠罩其中。覺得好奇,她伸手向前抓去,想抓一道水流過來看看。
然而一伸手卻抓了個空,她眼前的那道‘水流’靈巧的避過陳沁的小手,越過她,從大門鑽進了玉書樓之中。
因離得近了,她才發現這些不是‘水’,而是凝如實質的靈氣。
“這些東西可不好喝,沒味道的。”
巨龜逐洛的身影從水幕中顯現,一甩尾巴,將準備趴到水幕上嘬兩口,嘗嘗味的阿璃給勾了下來。
“您是逐洛前輩?”陳沁看著眼前的如同神明般的生靈,有些不敢確認。
“沒錯,是我。”逐洛應道。
此時巨龜逐洛已經不再是平時那嗜睡老龜的模樣。
他的龜甲消失,圓潤的龜首也變得威嚴狹長,身體龍化,蒼鱗覆體。
一對和鄉很像的龍角從他的龍首後延伸而出,額頭中間則多了一隻緊閉的眼睛。
但最令人在意的還是逐洛的尾巴。
變成這個形態後,逐洛的尾巴變得很長很長,甚至比它的龍身還長出兩倍有餘。
但卻並不顯得怪異,反而飄逸靈動,在龍尾的末端生著一枚色如金石的骨戟。
逐洛得鄉點化傳承,自然也可施展化龍之術,雖然因其並非真龍的原因,此法並不能長久維持。
“您是龍?”陳沁看著逐洛的模樣,又瞄了眼被逐洛尾巴卷住的阿璃。心說這龍化後的逐洛前輩可比阿璃像龍多了。
“怎麼可能”逐洛笑著解釋道,“暫時龍化,以防萬一罷了。變成這樣,我施法會容易些。”
此法似乎真的很消耗精力,逐洛見玉書樓的情況穩定後,他便解除了龍化,從天上落了下來。
然後,不光是陳沁,就連莫驚春的眼神都變得古怪了起來。
因為逐洛從一隻帥氣的老龍,變成了一隻巨大的蛻殼龜。
那如巨蟒般的龍尾也縮回原來的大小,比阿璃的長不了多少。
陳沁壓製住自己吐槽的衝動,把心裡話給憋了回去,雖然逐洛前輩平時也不穿衣服,但沒了殼後,陳沁總覺得,逐洛前輩像是在裸奔。
“您的殼?”阿璃倒是百無禁忌,直接問道。
問完後,它抬頭看了眼飄在空中的龜殼,又看向逐洛,眼神有些古怪,它尋思著是不是給逐洛找件衣服穿。
“哦,這個啊,不打緊,我還有。”
陳沁,“?”
逐洛說完,身前亮起了數個光點,光點中是一枚枚形狀各異的龜甲。
逐洛挑了一枚金色的龜甲,套在了身上。
它又從蛻殼龜,變成了黃金陸龜。
這次逐洛也不等幾人發問,直接解釋道。
“我是會換殼的,兩千年一次。
“換下來的殼大部分都送給了朋友,留下的那些則被我煉成了法器,有時候膩了,我也會換一個殼戴戴。
“當然,還是那個最舒服。”
巨龜逐洛抬了抬下巴,看向自己那枚幫著玉書樓穩定幻境的龜甲。
隨後,也不知是不是逐洛許久沒送人龜殼的緣故,他又低頭看向阿璃。
“璃,我也送你一個怎麼樣?”
阿璃合計一下,然後果斷的搖了搖頭。
阿璃對自己現在的身材清楚的很,五短的身材尖尖的腦袋,背個龜殼,直接就變王八老鱉了。
“不要,您自己留著吧,我現在這樣也挺好。”
“這樣啊”巨龜逐洛好像有些失望。
兩位神獸正聊天的當兒,玉書樓的聲音在幾人身邊響起。
“感謝逐洛前輩相助,差一點我就沒了.”玉書樓的聲音虛的一逼。
“幻境那裡發生什麼事了?”莫驚春問道。
“幻境在刷新,而這種刷新程度有些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
玉書樓答道。
幻境之中。
在張澤和老李看不見的地方,準確的說是金丹修士的感知範圍之外,幻境正在不斷的刷新著。
隨著飛舟的移動,在幻境的邊緣,不斷有新的的場景被模擬出來,又有舊的場景消失。
熙熙攘攘的街道,荒廟廢寺中的乞丐,青樓中鶯歌燕舞的舞女,手握權柄的袞袞諸公。
甚至是山中飛禽,草中蚊蠅,一沙一石,不論張澤是否看向那裡,全部都被模擬了出來。
一位牧童從黑色的影子變成了活生生的人兒,可下一秒他又立刻消失,回歸於幻境邊緣的混沌。
幻境正在以此法,來維持那幾乎極致的真實性。
不過,張澤感知範圍外的黑暗中。
倒還有一處場景被保留了下來,就是那白玉縣的縣城。
混沌中,白玉縣城被一道灰白的光所籠罩,城中之人已經全部消失,這座空城中唯一留有色彩的,隻有那本日記。
日記新的一頁,再次出現了文字。
【南韓七十八年,還是秋
蕭家的飛舟飛得真快。隻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到了飛到了南陳的邊境。
以後若是我們真贏了的話,得想辦法普及下這玩意兒,最好搞成全自動的。
這可比自己飛舒服多了。
我要開個飛舟出租行,取名哪都通,然後
算了,我在想屁吃。
還是先研究會盟的事吧。
也不知那幾位都是什麼樣的人。】
白登山。
張澤剛從飛舟上跳下來,就再次起飛升空,圍著白登山飛了幾圈,偵查了一下。
隻因他覺得這山名有些晦氣,但飛了幾圈後,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張兄,你怎麼了?”蕭青雲問道。
“沒事,飛舟坐久了腿麻。我活動一下手腳。對了,其他人都在哪裡?”
剛剛偵查的時候,他並沒有發現其他人的氣息。
“此地設有結界,是天宗宗主的手筆,張兄發現不了也是正常。”
蕭青雲回答張澤時,手掐指訣,將飛舟收入了一個錦盒之中後拱手道,“張兄請先沿此路上山,我要先去見一下家父。”
等蕭青雲走後,重三寸湊了過來,“大哥,你說這會不會有埋伏,他們想.”
張澤敲了下重三春的腦袋,“埋伏個屁,真要害我,半路在天上就能給我辦了,拉這麼遠,是覺得這地方埋人風水好嗎?
“走了,上山。”
“哦。”
天宗手段在這個年代,也屬於是斷檔的高明,剛剛張澤天上觀瞧,這山中並無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