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並沒有隱瞞,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他們,包括電影院和劇情的存在。
沈彆枝當初告訴他的事情,也和杜仲的話一一對應上了。
他們原本以為,接引者是無惡不赦的存在。
可原來他們也隻是一群可憐人,是那個世界最普通的民眾,被選中參與那場無休止的求生死亡遊戲。
曾經的沈彆枝,也是一個人類。
她也在那場地獄般的地方,無儘地沉淪和掙紮,而後她跳出那個地獄般的地方。
沈彆枝挑了挑眉,沒想到杜仲先生這麼快就全都說了。
但她確實沒什麼好隱瞞的。
這也是第一次,沈彆枝遇到這種情況,靈異演員的存在竟然被識破了。
果然,該隱家族這兩兄弟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沈彆枝直接道:“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們即將要分彆,那你隻能認清現實,我和你根本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我們每次遇見都會分彆。”
“最關鍵的劇情就在今天,我隻能和你告彆。”
卡爾閉了閉眼睛,輕輕搖頭,最終,他對著沈彆枝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如果這就是我們的結局,我接受。”
就算他不接受,又能改變什麼呢?
對他來說,沈彆枝是他二十多年生命中唯一絢爛的色彩。
他為她心動,為她難過而忐忑。
可說到底,這是他的一廂情願,是他動心的代價。
而沈彆枝,不應該承受這種代價。沈彆枝是自由的,電影院困不住她,世俗的愛情也束縛不了她,她想去哪裡都可以。
她擁有永恒的生命,不老不死,天地任她行。
沈彆枝看到了卡爾眼中一閃而過的釋然。
她以為卡爾對她即使心生喜歡,但他們相識也不過一周多,能有多麼情深似海。
說到情深似海,也是她跟厲鬼的感情更深。
“謝謝你。”
謝謝你把厲鬼帶到我的身邊。
這是她唯一需要感謝的地方。
沈彆枝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種子,懷裡抱著紫明花束。
“正如你所說,電影最終的劇情要開始了,我也要去完成它。”
“那我們就再見了。”
沈彆枝轉身,離開了這一間地下室。在走出去的一瞬間,她似乎聽到了卡爾的話。
“你是自由的……今後你再也不會被任何事情任何人所束縛了。”
無論何時他都不會束縛沈彆枝,束縛自己所愛的人。
卡爾看著那盆紫色的花逐漸走遠。
他站在原地,不自覺地向前踏了一步,但隨即又退了回來。
他也有他要走的路,也有他作為該隱家族一員的使命。
他的實驗就快要成功了,但他不知道這個實驗將會把這個家族、整個大陸帶到什麼樣的境地,他甚至不知道是好是壞。
有時候他想終止這個事業,把一切都毀掉,就當它從來不存在。
可他不能。
那麼多人的希望都在他的身上,哥哥、侄子,還有很多很多的親人、臣民。
卡爾·該隱,從來不是一個可以隨意追求所愛的人。
他的身上滿是枷鎖和責任,他掙脫不開,也不想去掙脫。
卡爾的周圍像是升起了無形的牢籠,把他死死地困在原地。
那抹明亮的紫明花束,終將離開,而他卻連踏出第二步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