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頤怔怔的看著,雙唇喃喃說出我是罪人幾字。
僅這四個字,越王眼前一黑。
多年前的一幕浮現出腦海,女人毅然決然從馬背上摔落下來,那滿地的鮮紅刺痛著眼睛,讓他至今想起都心顫劇烈。
越王隻覺他的世界轟然坍塌,強鎮住紊亂的心神,握著妻子手囑咐道“你隻要記住,你是我妻子,我們有孩子,我們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其他的通通都不要去想。”
令頤無力地閉上雙眸,眼淚斷斷續續流出。
美夢終有清醒時,數年的恩愛美滿戛然而止,那把一直懸在頭頂上的刀終究是落了下來。
儘管想過會有這一天,可是真正發生時越王還是慌了神,他現在唯一能做的是讓妻子接受這一切。
南緗遠在南臨,琳琅也隨著雲錚去了邊關,能規勸令頤的隻有扶盈了,次日越王就將扶盈請了來,希望她能勸解開令頤。
“你沒有錯,家人不會怪你的。”
葡萄架下,扶盈看著滿院子跑著玩鬨的晉兒,向堂妹勸道“孩子都四歲了,總要為孩子考慮。”
令頤靠在躺椅上,呆滯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歡鬨的兒子。
沒一會兒,晉兒跑了過來,一頭紮進母親懷裡,奶聲奶氣地喚著娘親。
輕輕摸著兒子腦袋,想到當年狠心帶著肚子裡的他墜馬,令頤萬分愧疚,而今隻慶幸孩子平安康健,也算對得住親生骨肉了,否則她早沒臉獨活。
扶盈沒有告知家族案子狀況,可令頤怎會猜測不到。
新帝都登基數年了,妹妹不可能沒有找過淩恒,而家族始終沒有洗冤,妹妹也回到了故鄉生活,可見翻案遙遙無期。
這也是她難以接受現實的重要原因,扶盈說了很多,可令頤依舊沒什麼反應。
晚間,越王來到房間,看著對他眼神閃躲的妻子,恩愛了數年的夫妻一下子變成了生人,又回到了最初模樣,越王心頭隱痛。
躺下身,裡側的令頤一聲不吭,房間靜悄悄的。
“我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晉兒也大了,就不考慮再分開了吧。”越王商量的語氣帶著懇求。
令頤背對著男人,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道“人人都稱頌天子仁善賢明,妹妹說過,他相信我們趙家是冤枉的,可他至今卻不肯翻案,這當中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趙家案子的內情讓越王羞愧,他哪裡敢說出真相,“隻是沒有證據而已。”
這答案令頤根本不信,“家族對不上的賬目,那提前到達京城的金簪,至少這些都已經顯示了案子有蹊蹺之處,哪怕沒有證據,憑這些皇帝也可以下旨讓大理寺重查,我相信妹妹一定找過皇帝。”
關於金簪,曾經的越王以為令頤隻是單純地要拿回長輩送的及笄禮物,今日聽了扶盈敘說,才知當初的她是為了查案。
“你們是不是已經知道真相了?能讓皇帝不肯重審案件,莫非那幕後人和皇族有關?”
越王心跳如雷,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妻子看似柔弱,不問政事,可她心思細膩慧若冰雪,隻要恢複了記憶就不再容易被哄騙。
“我不知真相是什麼。”
越王無論如何不能讓她知道內情,“我隻想讓你知道,我需要你,孩子也需要你,我不奢望你能從心底接受我,隻希望我們這個家不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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