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著淩恒情緒穩定,南緗猜測他應是真想開了。
忖度片刻後輕聲詢問,“沒有子嗣,皇上有想過日後皇位如何傳襲嗎?”
淩恒淡淡一笑,繼續用著膳,南緗不動聲色觀察著他表情,儘管心急,但也不好輕易提出自己想法。
“遇到這種情況,隻能過繼宗室了。”
就在南緗以為對方不想談論這個話題是,淩恒主動開了口。
攥在筷子的手緊了緊,南緗掩下心底的激動,順著這話道“如今宗室世子唯有越王之子,或者再等等明王和堂姐,等他們有了孩子,皇上再挑個合心意的。”
淩恒歎了口氣,“聽明王弟說你堂姐早年用多了避子藥,傷了身,現在還在調養中,一時半會兒怕是不會有身孕。”
“就算有了,是男是女也未可知,哪怕是兒子,但資質尚不知曉,且孩子有父有母,總是不太好安排。”
“越王弟不同。”淩恒繼續說著,他語氣超乎尋常的平靜,像是一切都已有主意。
“晉兒沒了生母,相較雙親健在的孩子更容易過繼些,且那孩子聰慧伶俐,是個好苗子,父皇也曾說過,孩子生得龍睛鳳額,有大富大貴之像。”
“至於越王……我想他應該也會願意過繼孩兒的。”
南緗低下頭,她明白這話,淩恒和越王的兄弟關係微妙,猜測淩恒的意思是越王今生無緣皇位,若兒子有機會,一定十分讚同。
隻要他們兄弟倆達成一致,這件事就算落定。
儘管一切如心意,南緗也不好表現出過於欣喜,乖順地道了句皇上決定就好。
之後兩人繼續用著膳,房間靜的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你會遺憾嗎?”
淩恒突然問道。
南緗眨了眨眸子,不知對方什麼意思,但瞧淩恒眸色晦暗不明,是一種她看不懂的眼神,心裡莫名起了緊張。
許是看出南緗的不安,淩恒溫和一笑,恢複了往日的柔情,“我是說,早些時候勸你生個孩子,你不肯,現在可遺憾?”
南緗垂眸咬著嘴唇,“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是啊。”淩恒口吻悵然,看著跳動的燭火,淒迷的目光似越過無數過往,“世事變化誰也想不到。”
“我們之間隔著世仇、血債,還有那麼多女人……有些心結怕是這輩子也解不開了。”
“緗緗。”淩恒轉過頭,滿含期待的看著身邊人,“今生我是不奢求了,要有來世,我們做對真正夫妻吧。”
氣氛有些沉重,南緗心裡怪怪的。
不知是不是做賊心虛,總覺得現在的淩恒愈發看不懂,思來想去,大抵還是因接連失去子嗣,餘生無法再有血脈而悲傷。
“來世……”
默念著這兩字,想到過往經曆,想到遇到的每一個人,南緗苦笑,“人間太苦了,下輩子我不會再來了。”
不再看那雙可能被失望染透的雙眸,南緗閉眼睡去。
淩恒也沒再說話,一夜就這麼過去。
……
翌日早朝結束後,淩恒將越王單獨留了下,二人在禦書房商議要事。
“朕知王弟隻有晉兒一個孩子,必是不舍他改認他父,可江山社稷為重,皇位總要承襲,王弟還是好好考慮。”
淩恒語重心長,“朕相信,你和趙氏的孩子一定是最出色的。”
一切如計劃中,越王不奇怪,但麵對淩恒還是先關切他的身體,確定無法醫治後才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