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月影如鉤。依稀可聞外頭梆梆的打更聲
太傅府內的燈漸次亮起。
顧嫵回來後,站在門口等了許久,也沒等到顧傅居和嘉善回來。
他們定去看虞聽晚了。
身側的奶媽子不忍,給她攏了攏衣領,輕聲勸:“姑娘,夜裡風大,咱們先回去。”
奶媽子是看著她長大的,無兒無女,男人六年前就死了,便一顆心都在顧嫵身上。
她掩下心疼,扶著顧嫵往前。
“姑娘不必心焦,老爺夫人也是格外疼您的,您要什麼沒有?哪家的姑娘不豔羨?這些年的情分總不能有假。”
“您自幼得老爺教導,又有夫人護著,說句冒犯逾矩的話,才情學識是那位遠遠比不得的。”
顧嫵快步入了屋,關上房門後。
“不是這樣的。”
她抿唇。
“奶娘你沒見阿娘有多在意她,在皇後娘娘身邊嬤嬤麵前就百般維護。”
奶媽子忙道:“夫人也維護您啊。”
“那不一樣!”
顧嫵用力攪著帕子:“阿娘這幾日已經張羅下人收拾鳶園了。”
“那院子是府上最好的院子,常年空著,我求了好幾回,娘都舍不得給。”
“還有爹。”
“平時對我的教導素來嚴苛,錯了就罰。”
“我原以為他是對我期盼高,如今……”
“可倘若他教她呢?”
她止不住去比:“舍得用板子打手心嗎?”
奶媽子隻能安撫:“這……這沒在身邊養過,夫人便是對她好些,也無可厚非。”
“您若聽老奴的一句勸,不如同那位交好,這家裡和睦的,日子才能長久不是!”
顧嫵沒說什麼,揮揮手讓奶媽子下去了。
交好?
對著那麼一張和阿娘想象的臉,她也想啊。
可虞聽晚好像不願意搭理她。
不對。
她好像連爹娘都不願搭理。
奶娘說的都對。
可彆人不知……她是一直知道自己上頭有個姐姐的啊。
從她有記憶起,父親就領著她去過祠堂,看過宗譜,阿娘給她置辦各種衣物和首飾時都會再備一份,會惆悵摸著頭她的頭問。
——“也不知你姐姐會不會喜歡。”
往前,顧嫵總盼著爹娘得償所願。
可如今人真回來了,她高興之餘,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在意的。
她知道這樣不好。
顧嫵心思有些亂,沒留神外頭有沉穩的腳步聲。
顧傅居還是那一身,未換成常服,可見他一回府就往這裡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