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穿過樹梢的縫隙,斜斜落入蕪廊,留下斑駁的光影,春風輕撫,初罷鶯啼。
屋內剛有動靜,檀絳便進來伺候。
“夫人,如婆子在外頭侯著,請您去見主母。”
她把如婆子說的話重述一二,後詢問。
“你瞧瞧,可要屬下給推了?”
虞聽晚驚訝,想起之前寧素嬋就提過。
不論彆的,大戶人家裡頭,哪個婆婆會在新婦剛進門,就願意放權?
順國公府少夫人,和順國公府掌家的少夫人,天差地彆。
寧素嬋願意教她,虞聽晚也領這個情。
“等了多久了?”
檀絳:“足有一盞茶了,得知夫人您還歇著也沒催,很是和善,說不急。這會兒在外頭喝茶。”
說著,她麵露為難。
虞聽晚就著檀絳端過來的溫水梳洗,快速換好衣裙,見沒有不妥後,撿了桌上食盒裡頭的雞蛋餅邊啃邊往外走。
忽而,她腳步一頓。
“怎麼了?”
檀絳如實:“如婆子問屬下可有定親。”
虞聽晚:“她要給你相看?”
“她說府上管家兒子還沒娶,想幫屬下牽牽線。
虞聽晚觀她神色,給她分析利弊:“如婆子人不錯也靠譜,提出這事八成是管家讓她幫忙說親的,也算知根知底。你是我的人,又有一身好武藝,並非尋常婢女。她肯在你麵前提,想來也深思熟慮過,管家之子品行該是好的。不過姻緣的事,你自己做主。不願意回絕了就是,她和管家自不會為難你。”
說著。
姑娘清了清嗓音。
“檀絳啊。”
“我不是那種好奇心重的人。”
“你能告訴我,你為何不願嗎?是心裡有人了?”
檀絳:……
好奇心還不重?
虞聽晚:“誰啊?我認識嗎?”
檀絳老實巴交,這也不是不能說的:“認識,榮狄。”
虞聽晚:!!
“你不是遲禦手底下的人嗎?”
遲禦和榮狄水火不容啊。
檀絳:“是啊。”
“可遲禦大人每次和手底的女暗衛比武都會手下留情。可榮狄不一樣,有一次他正好閒著,就把屬下的胳膊給扭折了。”
虞聽晚:……
是榮狄會做出來的事。
檀絳:“屬下當時就頓悟了,練武也找到更好的竅門了!”
“那他知道嗎?”
“上回他在上京,屬下有意告知,才拍了他的肩。”
虞聽晚示意她繼續說。
檀絳:“他以為屬下是偷襲的,又把屬下胳膊扭斷了。”
虞聽晚:……
————
天兒暖和,還不曬人。
寧素嬋讓下人將案桌還有要用的筆墨紙硯和好幾筐的賬本全搬到了院子裡。
她穩穩坐在太師椅子上閉眼假寐,戴著扳指的那隻胳膊壓在把手處,明明什麼都沒做,可威壓卻很濃。
這裡和瀾園有些距離。
虞聽晚過來時,先在外頭候著,如婆子進去通傳一聲後,很快請她進去。
姑娘緩步跟著,朝寧素嬋請安。
寧素嬋抬頭,沒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麵上不曾沾染失落。
她隻不動聲色問:“歸之可起了?”
起了。
一早上就沒影了。
虞聽晚眨眨眼睛:“不曾。”
寧素嬋蹙眉:“莫非身子又不爽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