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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八章 王太子危,跨海降臨(2 / 2)

少年的胸膛就如同一口殘破的鼓風機一樣,當吸氣的時候,就好像是彌留於人世間的最後一口氣,竭儘全力。

可當呼出的時候,恨不得將胸腔中的每一縷空氣儘數吐出,隻不過他呼出的氣流,都帶著肉眼可見的血色,那是一團團血霧。

“老師!”

身心俱疲,想要睡過去的少年強行打起精神,他的口鼻呼吸之間,滿是揮之不去的鐵鏽味,但他知道這種精神狀態代表什麼,隻要他現在閉眼了,大概是不可能再以現在這種姿態爬起來了。

“我在。”

依靠在牆角上,麵色蒼白,毫無血色的中年人聽到少年呼喚,強行拄著長劍,緩緩站起,他身上的銀甲早已殘破,上麵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透過甲胄的缺口,能夠看到諸多深可見骨的可怖傷口。

“我可以……”

少年已經準備道出自己身世的秘密,因為陷落如此絕境,少年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唯有他自爆,主動打破當初與父親的約定。

那麼,整個城鎮的人,都可因此獲救,還有那些英勇的聖武士,他們不應該被卑劣之人的陰謀埋葬於此。

雖然這會讓他成為一位失敗者,但是他並不會為此而後悔,因為跟隨眼前這位聖武士,他進行了一場漫長而又艱苦的旅途。

他經曆了很多,也看到了這世間真實的一角,凡俗民眾的苦難,權貴商人的醜惡,以神之名進行剝削的惡徒,還有縱然身處黑暗,但也心向光明的自我救贖者。

伊利亞德在這九年間,見到了許多,他的認知以及對世界的了解,因為這場旅行而完全更改,世界並不如他以前所認為的那樣光輝燦爛。

聖龍之地的輝煌是因為他父親的存在,傳奇祖代龍就像是永恒不墜的太陽一樣,在光輝之下,一切黑暗與陰影都隻能蜷縮在角落中,難以放肆。

可這顆太陽所能夠照耀的地區,相對於物質界的廣闊而言,實在是太過於狹隘,有太多地方依舊在蒙受苦難。

他們感受不到,也不知曉聖龍的存在,他們所處的環境,在伊利亞德看來是如此黑暗,宛若地獄一樣。

可即便如此,這些可憐人們也在艱難的生活,但如此剝削壓榨他們的權貴們對此仍不滿足,為了達成醜陋的欲望,不惜將他們獻祭給邪神惡魔。

在那群渾身上下每一處毛孔都流淌著肮臟欲望與醜陋罪惡的權貴眼中。那些努力掙紮求存的平民們連人都不算,連牲畜都不如,就是能夠供他們取樂剝削的消耗品。

伊利亞德十分不理解這一點,因為即便是高貴如他,也從未將人類平民視作是路邊的石子草芥。

他都願意讓他的父親封印偽裝成凡人的模樣,體會他們的生活,這群本質上並沒有比他們的同族超出太多的權貴,為什麼敢如此踐踏他們的同類?

這是伊利亞德至今都無法得出答案的問題,即便是他自己尋找的老師,也無法解釋那些權貴為什麼可以對同族殘忍到如此地步。

也正是因此,他們陷入到了如今的困境,一座即將被舉城獻祭的城鎮中,他們低估了貴族的惡毒與殘忍。

雖然他們也尋找到了幫助,但相比於麵對的挑戰,這些抵達的援助,就像是一杯灑向火海的水一樣,最終逃不過被火焰蒸發的結果。

“伊利,你是我迄今為止,見過最好的孩子,你的成長令我感到驕傲,我有一種預感,你將成為這世間最偉大的聖武士!”

沒有等伊利亞德說完,已經接近油儘燈枯的聖武士蘭德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腕,從懷中抽出一張被鮮血染透的卷軸,放到少年手中,

“所以,記住我所交給你的一切,離開這裡,成為一名我所期待的聖武士,你可以為我複仇,但一定不要被仇恨蒙蔽雙眼,這會讓你墮落!”

“老師,你……”

被血色染紅的天空下,少年露出震驚之色,眼前這位在生命最後一刻,還在對他進行說教的聖武士手中,有一枚可以隨時逃出獻祭領域的傳送卷軸,但聖武士卻瞞著所有人,將卷軸交到他的手中。

“讓我自私一次吧,這是我在聖龍之城任職的一位好友送給我的禮物,我將他留給我迄今為止,最為自豪的學生!”

蘭德誤解了眼前少年眼中的震驚,自嘲一笑。

因為他的舉止並不符合一位聖武士應有的行為操守,他將最後的保命機會留給了自己的學生,而不是城鎮中哀嚎的凡人。

“那您呢?”

伊利亞德的心中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雖然這一路上他已經不止一次見證過聖武士的品行高尚,但此刻依舊為之觸動。

“從來都沒有拋棄平民逃走的聖武士。”

麵上滿是疲倦之色的中年人臉上露出笑容。

“那我……”

“你現在還不是聖武士,所以,你不需要背負如此重擔。”

蘭德朝伊利亞德眨了眨眼睛,一臉促狹,可是這般玩笑的語氣,卻是讓伊利亞德的鼻尖一酸,

“去吧,離開這裡,這不是你現在應該踏足的戰場,你不需要因此有任何心理負擔。”

“不,等一等,請聽我說。”

如今的伊利亞德顯然沒有反抗一位聖武士的能力,即便是他拒絕,但蘭德依舊激發了傳送卷軸。

隻不過,伴隨著肉眼可見的空間波紋浮現,伊蘭亞德並沒有消失,反倒是伴隨空間波紋逐漸被金光所染,最終,一道魁偉壯碩的龐大身影逐漸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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