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就好像沒有察覺到那已然變色的天空,反倒是自顧自地做出提議。
“獸人從不接受威脅!”
格羅姆舉起手中的聖物,那是一柄沾染了斑駁血跡,還有不少殘破缺口的骨錘,單論外形與普通獸人使用的武器沒什麼區彆,可是上麵所縈繞的歲月氣息以及浮動的血光,足以證明這柄戰錘有多麼不凡。
“這不是威脅,我隻是在闡述一種事實,我無法在你們麵前庇護我剛剛收下的附庸,但你們也無法在我麵前庇護你們的子民。”
諾亞的目光落到獸人王身上,這尊獸人半神走的路數,與一旁老祭司截然不同,那名老獸人的氣息與他腳下的大地連接為一體,如果不是說話交流,諾亞都會將他當成山川大地的一部分。
這名獸人王簡直就像是一座行走的超級火山,隻不過火山中蘊藏的是熾盛沸騰,宛若汪洋的磅礴血氣,與他這位祖代龍有幾分相似,但又截然不同。
“作為金龍,用比你弱小得多的獸人威脅我們,你不覺得是一種恥辱?”
“你們是在以什麼樣的身份與我進行對話?你們難道不是獸人的領袖與領導者嗎?為達目的,不惜一切手段,才是一位合格的統治者。”
諾亞毫不在意獸人老祭司的詰責,在這位麵中,除了他帶來的那些龍之外,都沒有多少人認識他,他又何必顧及這些虛無之物,
“這樣的道理,還需要我來教你們?仁慈,優柔寡斷,對臣民以外的群體心生憐憫,具備這些品質的統治者,必然會成為最糟糕最無能的君主!”
“你說的沒錯,我們可以不向格魯迪亞傾斜怒火,但你必須為此承擔所有後果。”
獸人王格羅姆舉起手中的聖物骨錘,血色電光在他的身體上躍動,赤紅如血的氣焰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燒,那並不是火焰,隻是他身上過於磅礴的血氣外在顯化而已。
“金龍,與我一戰,隻要你能夠傷到我,我可以令我所有臣服於我的部落,不再進攻格魯迪亞,我承認這片土地今後由你統治。”
“我不需要獸人的承認,我的領土主權不需要任何勢力,任何神的認可。”
哢嚓~
一道電光劃破陰沉的天空,屹立於山丘之巔的獸人王,裂開嘴角,露出了雪白的犬齒,他不在言語,朝天空中那條狂妄而又傲慢的金龍投擲出了手中的戰錘。
無數道雷霆從空中落下,劈在雷霆之上,牽引萬千道雷光的戰錘,就好像是屹立於大地上的戰神,向天空中的惡龍投擲象征審判的雷霆之矛。
諾亞麵對這位獸人王含怒一擊,並沒有退卻,伸出龍爪,抓向雷霆之錘,能夠與這樣的強大存在戰鬥也算是一件幸事,他想要感受一下。
對手雖然強大,但他卻並非沒有一戰之力,況且他掌握這一場戰鬥的主動權,無論是打還是走,皆由他一念而定。
轟——
當戰錘與龍爪相碰的一瞬間,世界靜謐了一瞬,隨之而來的便是響徹天空,震動山川大地的轟鳴,火焰與雷光迸濺,照亮了被黑暗籠罩的天空,大氣轟鳴,肉眼可見的球形衝擊席卷,丘陵成片坍塌破碎,河流改道,大地在轟鳴聲中不斷沉降。
原本隻是在觀戰的老祭司頓時露出心疼之色,他揮動手中權杖,蘊藏於大地深處的力量被他所牽引,大地的崩塌之勢頓時得以緩解,破碎的丘陵甚至還在逐步恢複。
不過,跨界而來的聖龍以及獸人王的戰鬥才隻是剛剛開始,被諾亞擊飛的戰錘被獸人王格羅姆重新握在手中。
這時候的獸人王,已經不再是諾亞初見時的狀態,他的身軀比起大地上最為高聳的丘陵還要龐大,肌肉賁張,仿佛用古老的岩石雕刻而成,一道道蘊含著神秘與古老的圖騰紋顯現在他的皮膚上。
他手中的雷霆之錘,此刻也變化了一番模樣,不僅與獸人王的身軀一同變化,上麵也沒有了破損的缺口,就連白骨材質也發生了變化,就好似由鐵石鍛造而成,神秘的圖騰紋浮現,與獸人王身上的圖騰一同律動。
不過,諾亞此刻的氣勢也不逞多讓,縈繞火氣焰流的金龍盤旋於從雲端之間,璀璨的黃金龍鱗,如同熔煉的黃金般閃耀。
原本隻是蘊含金光的龍瞳,此刻如同燃燒的太陽,散發出熾熱的光芒。在天地皆暗的戰場之上,諾亞成為火焰與光的源頭,不過他所散發的火焰,卻是蘊藏著無窮毀滅。
熾熱的火焰風暴,伴隨著金龍每一次扇動雙翼,席卷大地,無邊的火海席卷天空,一切都在燃燒,萬物皆為灰燼,這是極為可怕的一幕,一條已經晉升傳奇的祖代龍,正在肆無忌憚地宣泄他所掌握的偉力。
諾亞從未有過如此的放肆隨意,因為在他自己所處的位麵之中,他的每一次戰鬥都必須精心挑選場地,即便是合適的半位麵中,他也要約束一部分力量,以免造出高額的傷害,擊穿了半位麵。
可現在就不一樣了,這是擁有完整規則的物質界,而他身下的這片大地,卻不屬於他,無論他造成了怎樣的破壞,都自然有獸人承擔後果。
天空在祖代金龍的力量影響之下,被染成赤紅之色,伴隨著金龍的盤旋與飛舞,世界由火焰所主宰,一顆顆金色的火焰流星自雲層中落下,向大地之中轟鳴墜落,轟然炸開。
這是末日一樣的場景,隻是在這末日場域中,渾身纏繞著血色雷霆,身上燃燒著赤紅血焰的獸人王,卻是無視一切,悍然出擊。
天空與大地對於這位獸人王者而言沒有任何區彆,龍族的天空優勢,在這一層次的戰鬥中沒有任何意義。
兩尊至強者之間的每一次碰撞都能夠撕裂天空,粉碎大地,即便是老祭司在下方苦苦維持,但修複建設又怎麼可能追得上破壞的速度。
因此伴隨著戰鬥的持續,獸人老祭司的臉龐越來越黑,到最後更是烏黑發青到能夠滴出水來。
因為,在這位老祭司的眼中,眼前這兩個家夥打碎的每一寸土地,都等同於一位獸人新生兒的未來。
眼前這家夥僅僅隻是交戰了不到兩刻鐘的時間,百裡沃土被成為了寸草不生的死地,蛛網狀的漆黑裂縫更是遍布了天空,這種地域,日後若是不加以修複,沒辦法用於部落的繁衍。
“你們住手。”
“不要再打了啊!”
終於,眼看到這場注定沒有結果的戰鬥還有再打上七天七夜的趨勢,獸人老祭司終究是按耐不住,插手調停了,
“金龍,我們需要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