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為真正的仁慈與憐憫就是乾掉那些昏庸而愚蠢的統治者,取代他們,為那些飽受剝削與折磨的民眾,帶去充滿希望光輝的秩序。
至於在這一過程中產生的流血與犧牲,那都是必要的,總不能因為懼怕流血與犧牲,所以什麼都不去做。
隻是為了維持不堪入目的現狀,這又有什麼意義?不過就是另一種不見血的殘忍,算什麼仁慈?
“泰拉,我們可以用更好的方式。”
年齡更大的伊利亞德也有自己的觀念,他沒有因為自己弟弟更為激進的言論動搖自己的意誌,
“沒有更好的方式,戰爭就是最好的手段,兄長啊,您連我都無法說服,您又打算怎麼說服那些跟隨我一同而來的龍領主以及龍之民?”
“說服他們?”
伊利亞德頓時一怔。
“兄長啊,您覺得他們是為了什麼而來?僅僅隻是為了支援您的事業,為了維護您所認為的和平與正義?所以什麼都不做,在這片貧窮落後的地方,跟著您的民眾一起挨餓受窮嗎?您覺得可能嗎?”
泰拉姆斯的臉上露出笑容,這並不是嘲弄的笑容,他並沒有任何嘲笑自己兄長的意思。
他隻是認為自己的兄長,缺少了一種屬於統治階級的殘忍與霸道,他太過注重於底層人的性命,以至於他所作出的決定都趨於保守,因而顯得太過於懦弱。
他之所以笑,是因為預見了未來,倘若他孤身一人到來,在兄長強烈反對的情況下,他也無力發動一場能夠覆滅六國的戰爭,但他這一次帶來了一支對戰爭與榮耀充滿渴望的龍之軍團。
空洞的言論與虛假的大義是無法說服這些早就已經不滿足的龍領主,以及蠢蠢欲動的龍之民,唯有土地,唯有真實的利益,才能夠安撫他們。
在龍之軍團的群體意誌之下,他的兄長自身的意見其實並不重要,因為他的兄長,力量並沒有強大到可以壓服所有人。
既然如此,這位名義上擁有最高權力的聖龍長子,也隻能夠被裹挾前進,即便是他的意見截然相反也是如此。
“……”
伊利亞德沉默了,因為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弟弟所說的,是正確的,正是因為他在底層遊曆過,所以他才知道,當群體的意見達成一致的時候,到底會有多麼可怕。
除非他能夠像自己的父親一樣強大,以一己之力壓服所有生靈,令目之所及的一切,全都依照自己的想法改變。可惜,他做不到。
“我會去試一試。”
伊利亞德當然不願意就此簡單放棄,隻可惜沒有足夠利益支撐的言論與道理,是無法獲得任何人的支持。
不要說龍領主了,即便是極為掛念這位聖龍長子的龍之民們都不願意聽。
“祖父,祖母,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夠阻止這場戰爭?”
最終,嘗儘了失敗滋味的伊利亞德不得不求助於長輩。
不過麵對這位長孫的詢問,即便是經驗豐富的壯年金龍,也不能給他滿意的答案,不僅如此,反而還反過頭來規勸他,
“我的孩子,你的弟弟已經為你做到了如此地步,你為什麼要抗拒,而不是試著去接受呢?”
“既然找不到改變的途徑,為什麼不去順勢成為一位英明的賢王呢?”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加入吧,無論是誰,都會擁護你成為最高統帥,在你的帶領下,這場戰爭會是可控的,你可以守護更多的人。”
當發現沒有一條龍認同他的和平方案時,伊利亞德忍不住去求助自己的老師,而他的老師雖然也崇尚和平,但是他們並沒有改變這一切的力量。
於是,伊利亞德選擇了退讓,他接納了自己弟弟,以及他所帶來的龍之軍團,並且開始整編,進行備戰。
至於自己的父親,伊利亞德沒有去過問一句,因為他了解自己的父親,他知道詢問的結果會是什麼,雖然他的那段經曆是那位父親安排的,但他現在的性格,絕不是父親喜歡的。
由聖龍長子所率領的征服之戰就此拉開了帷幕,戰爭爆發了。
為了遏製聖龍之子崛起而形成的同盟在戰爭的初期浮出水麵,隻不過,當龍之軍團的攻勢隻針對一國時,聯盟的脆弱性頓時便彰顯出來。
被針對的國家認為自己承擔了全部的火力,其它國家應該給予足夠多的軍事援助以及物資補償。
其他國家則認為這隻是你自己倒黴而已,誰讓你被選中了,我們給予軍事援助以及高端戰力的支援就夠了,還想讓我們填補所有損失,想什麼呢?
當六國同盟的矛盾日益加深時,裂隙產生了,隨後便是崩潰,在伊利亞德對六國宣戰的第三年開春,第一個國家的國都便陷落了。
第三年年末,第二個國家也隨著陷落,隨後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徹底潰散的同盟,變成了零散的個體,被力量始終集結在一體的龍之軍團逐一擊破。
僅僅隻是五年時間,六國悉數覆滅,統治六國的六位傳奇,戰死一位,而四位潛逃,僅有一位選擇投降。
這場發生在亞爾維斯大陸西南地區的戰場結果,震動了大陸中西部所有國家,更是讓如今擴張的聖龍子嗣領地接壤的國家,提高了警惕。
因為在這場戰爭中,跨海而來的龍之軍團所展現出來的侵略性,以及誇張得有些離譜的軍事素養,令每一個關注戰役的國家感到震驚。
不過,對於剛剛結束了戰爭的兄弟而言,現在最重要的隻有一件事情,
“兄長,以你現在所掌控的領土麵積,你有資格戴上國主的冠冕了!”
“這不太合適,我現在還不是傳奇。”
“這並不重要,隻要您在登基後,去覲見父親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