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比以往更嗜睡,陸旋一覺醒來,又是日上三竿。
手被人輕輕吻了一口,便聽得身邊那帶著淺淺倦意的聲音道“王府裡來了個小懶貓,這般晚還不起身。這幾日可是比往日更嗜睡了。”
陸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瞪了他一眼,“還不是都怪你,昨日在馬車上不是……”
瞧見小葵正在房內候著,陸旋咽下了剩下的話。
昨天在馬車上本來已經沒忍住貪歡了一場,誰承想這人晚上還不放過她,弄得她現在渾身酸軟,兩個眼皮還在打架。
洗漱完畢,薑行接過小葵手上的篦子替她梳發,“不是說今日要去亂葬崗嗎?還去嗎?”
一拍腦袋,陸旋這時才想起來這事,連忙道“要的要的,用了膳趕緊走!”
瞧她拍自己腦袋,旁邊的人卻是覺得比拍在自己腦袋上還疼“你乾什麼?拍壞了本王的王妃,可要賠償兩個。”
慢悠悠斜他一眼,她嗔怒“想要兩個王妃了?是還想要側妃?看來王爺胸懷頗為寬廣嘛!”
見她吃醋,他眼角邪肆勾起,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上輩子還落了一個,最好是能補償回來。”
先前薄怒的眉眼輕輕橫他,卻不經意露出一抹瀲灩笑意。
她由怒轉笑,轉而轉身拉著他往膳桌上去,“明明記得這事,也不早點叫我起身,吃了咱們就走。”
也不知道為何,近日不但胃口變差,嗜睡,就連記性都差了些。
該不會是對付皇帝的反噬,這就找上來了吧?
她有些擔心。
心下一沉,陸旋逼著自己用力扒拉了幾口魚片粥。
無論如何都得吃下去!
用完早膳,二人一起到了城郊亂葬崗。
秋風卷土,寒鴉聲鳴,莫名有些淒涼蕭瑟之感。
陸旋看著這片熟悉的地方,心中無不歎惋。
上一世在這裡,她醒來後看到的唯一一個人是鬱嬤嬤,她將她流血的腹部裹好,再替她清理傷口,上藥,然後幫助她生生逼出身體內的那個死嬰,再用瘦弱蹣跚的身軀將她一步步背離這片陰氣森然的荒野之地。
然而此時再來,地方還是熟悉的那個地方,一切看起來都沒變樣,鬱嬤嬤卻不在了。
仔細想來,上一世被三皇子一劍刺死的時候,差不多也是近幾日。
九月廿八。
薑行牽著她的手,一步步走在坑坑窪窪的地麵,心也跟著一陣陣緊縮。
上一世,阿旋就是被季家扔在了這樣破敗慌亂的地方,讓她一個人自生自滅!
光是看到眼前這望不到頭的墳塋,還有地上到處散發出惡臭的爛泥,薑行的心便一陣陣緊縮。
這樣好的阿旋,他們是怎麼做到那麼狠心,是怎麼敢的?!
他拳頭不自覺捏緊了,緊繃的下頜線,卷著鋒利又冷酷的寒意。
感覺到身邊人莫名其妙的低氣壓,陸旋將自己情緒整理妥當,有些不解地瞧了瞧他“怎麼了?不舒服嗎?”
對上她關切的眼神,他微微搖頭,先前那鋒利的寒冷又瞬間積雪消融,化成一灘暖得不成樣子的春水。
“咱們一定會找到那些魂魄的。”他隻是溫柔地看著她笑。
真好,他的阿旋好好的在他身邊。
隻要活著一日,就要讓她平平安安、養得白白嫩嫩的,讓她永遠如春日繁花般,灼灼動人。
陸旋看了眼位置,拍拍他的手,自己先往前麵的一片樹林走了去。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位置醒來的,她得試試能否找到感應。
薑行幾人一直在原地打量這亂葬崗,先前孫鬆林說他活埋的五百人就是在這一帶,隻是不知是哪一片地方。
不知不覺,才發現陸旋已經走得距離他們那般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