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島仔有點猶豫:“您覺得他們能查到阿斌?”
聶釗默了片刻,打開公文包,從中掏出一張素描畫來。
灣島仔一看大驚失色:“這是鬼頭昌,他在外幾乎沒有任何照片,特彆神秘的,誰給他照的照片?”
聶釗說:“這是大陸公安刑偵科的人,根據ICPO逮捕的海盜所描述的,鬼頭昌的形象做的速寫,跟真人幾乎無二,所以如果你不想死,就不要試圖挑釁他們。”
犯罪側寫灣島仔當然知道。
可他有個大問題是,跟彆的灣島商人一樣,總把大陸公安估量的比較蠢,也比較無能,所以他雖然表麵答應聶釗,可私底下總還想讓阿斌再來大陸。
可是如果大陸公安能把鬼頭昌的側寫畫的那麼惟妙惟肖,他們肯定就會審問郭曉勇郭經理,給阿斌做側寫,那麼,阿斌一旦再來,就必被抓無疑。
阿斌一旦供出灣島仔,他就得在大陸坐牢。
甚至於,還會牽涉出他原來做過騾子的事,而目前在大陸,涉及毒品,最輕的刑期是20年,但基本都會是槍斃,那是真斃,一粒花生米,腦袋開花。
灣島仔總算知道怕了:“放心吧老板,我絕不會讓阿斌再來大陸的。”
聶老板要的就是他這個態度,拍拍椅背,說:“去口岸,送我們回香江。”
&n是在公司開完早會過來的,現在中午,就得回去了,而等到下午四點鐘,聶榮的專機就會抵達香江,聶釗過島後吃個飯,正好趕得及接太太。
灣島仔一腳油門,車就往口岸去了。
另一邊,今天市裡有領導來,聶榮當然也要過問茶葉店發生的事。
而在大陸,凡事要私底下發生,總有些聰明人能夠乾涉到它。
就比如郭家兄弟攜帶大麻這件事,要隻是私下被公安逮到,今天趙局長至少能接幾十通電話,會有人幫他出主意,還有人跑到他家去送禮,當然了,肯定還會有上層的人打電話下來給他施加壓力,恩威並施,要趙局長將他們從中摘出來。
趙局長要幫忙辦了事,或者會換得升遷,但從此也就背上黑鍋了。
可他要不辦,以後就會有很多人卡他,給他穿小鞋。
但凡事就怕上綱上線,也怕鬨國際笑話。
就因為有聶榮,有他帶來的記者們,沒有一個人敢淌渾水,於是趙局長就可以公事公辦了,當然,市領導讓他去招待所做彙報,他也是一五一十的說。
陳柔和宋援朝都屬於做事快的人,吃飯也就用了四十分鐘,這會兒已經回賓館了,馬上就要乘坐返程嘛,倆人也都在聶榮房間,聽趙局長彙報工作。
而聶榮在聽趙局長講完後,立刻就問:“那家茶葉店沒有受到影響吧?”
趙局長說:“因為是客人的問題,店家我們隻安排了口頭傳喚,並沒有拘留。”
聶榮點頭,端茶杯:“辛苦趙局長了,喝點茶吧。”
所謂端茶送客,趙局長心領神會:“我還忙,就不打擾,先告辭了。”
聶榮示意安秘書:“小安,去送送趙局長。”
下午三點的飛機,在機場還有一個歡送儀式呢,現在已經是兩點鐘了,也該走了。
但聶榮默了片刻,突然看宋援朝:“宋仔,你把那位女老板的名片交給阿寬,阿寬你留下來,開一張五萬塊的支票吧,給那位女老板道個歉去。”
梁利生都急出夾子音了:“大哥!”
又說:“五萬港幣都夠在大陸買棟樓了,您沒事兒吧?”
就一個一麵之緣的年輕女人,他們也隻是見了一麵而已。
給五萬塊,梁利生心說大哥怕不是在發癲?
但目前聶榮身邊,阿寬是最忠誠的一個了,他立刻上前一步:“宋哥,名片。”
其實名片就在宋援朝的兜裡,但他一摸胸膛,立正:“老爺,對不起!”
看聶榮皺眉頭,又低頭說:“剛才走的急,名片被我不小心丟掉了。”
說實話,大哥這個樣子,梁利生特彆害臊,也不想他再出醜,就拿起聶榮的帽子來說:“多大一點事,改天我親自去一趟,給那女孩子道個歉就好啦,走吧走吧。”
陳柔都看不下去了,說:“阿爸,外麵有領導在等您的,早點走吧。”
她可算是見識老頭的退休金和低保是怎麼被人騙走的了。
這老公公,被那個女老板騙的魂兒都要丟了。
幸好他七老八十腿腳不便,要不然,估計他還得殺回古墟去。
可憐聶榮短暫的做了一場綺夢,心裡頭對於那個長的像韓玉珠,性格又像梅潞的女人念念不忘,又遺憾於沒有問到她的姓名,再一想她很可能受到過政府的迫害,心裡就更加難過了。
但是有什麼辦法呢,他總不能猴巴巴的親自跑去一趟吧?
當然,他成功對宋援朝有了看法,於是回程的時候就不要宋援朝押車了。
他的大秘書阿寬又重新複寵,成了老爺子的第一保鏢。
梁利生心裡鬱悶,就跟陳柔坐一輛車,因為司機是大陸人,他不好大聲喧嘩,就小聲說:“我大哥也是真奇怪,他吧,倒不是特彆好色,從不捧女明星捧戲子的,可是一旦跟誰看對了眼兒,那就了不得了。”
聶榮既沒有捧過女明星,也沒有包養過任何一個女人,算是個專情之人。
可越是這種人,一旦發了羊角瘋,就越難治。
因為彆人包個女人睡一睡給點錢就OK了,他不,他是看上誰就要結婚的。
也是幸好宋援朝搶了名片,還把名片給丟了,要不然,梁利生是真擔心,怕老爺子八旬高齡梅開三度,要給聶釗和聶耀找個小媽,把他倆的臉在香江給丟光光。
不過雖然一路心情鬱鬱,但到了機場之後,就有件能叫聶榮興奮,並撇開那位美人兒的事了。
他來大陸總共三天,而在昨天,所有報紙上的新聞報道隻有文字而沒有照片,直到今天的報道上,就全部都是刊登了聶榮照片的。
一看照片,在休息室裡候機聶榮立刻就成翹嘴了。
尤其是日報社的頭版頭條上的照片,老爺子一看就笑了:“這個報社的攝影記者同誌真不錯,照片照的真好。”
前來送行的書記笑著說:“咱們報社都是老攝影師,雖然不會趕時髦,但照片照的還不錯,聶老您的誇獎,我也會如實轉達的。”
宋援朝在陳柔身後,一看就悄悄說:“修了底片!”
陳柔是新生代,並不懂在膠卷當道的年代,人們是怎麼搞美顏的。
可她一看也吃驚了,因為日報社的記者不但把聶榮的皺紋修沒了,還把他的頭發給增多了,原本看上去80歲的他直接給修成了60歲,堪比將來的美顏。
她都得誇一句:薑還是老的辣,老師傅的手藝就是好!
聶榮也是,八旬老翁眼瘸,看不清鏡子裡的自己蒼老成啥樣兒了,果然以為他像照片上一樣年輕,等回程要登機的時候都不要人扶,非得自己上,結果就是,差點又摔了一跤。
幸好宋援朝眼疾手快,扶的及時。
……
另一邊,聶釗要到啟德機場去接太太,經過董爺的堂口時愣了一下。
因為平常大門都不開的義勇堂堂口今天兩扇大門全部開啟,還有絡繹不絕的人扛著米和麵,樂嗬嗬的在往外走。
&n看不懂,開車就走。
聶釗卻說:“停車。”
再看片刻,又說:“快去看看,董爺是不是出什麼意外了。”
董爺是他太太的親爺爺,也是他要拆遷九龍的主力軍,但看堂口那個樣子,難不成老爺子出了啥事兒,家都被人抄了?
否則的話,誰能從他的堂口扛出米和麵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