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不像部隊的大食堂,也不像餐館,他不想吃就可以不吃。
聶老板眼看李霞盛了一碗羊肉湯,又端了滿滿一盤子肉過來,真正的手抓,她捏起肋排就遞了過來:“這是最香的,快啃吧,已經脫骨了。”
聶釗以自己沒洗手拒絕了,不過陳柔撕了一點過來喂他,他當然吃。
她不但洗過手,而且她不可能喂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也隻是吃了一口,聶釗就說:“這肉味道真不錯。”
又問:“大陸,而且是北方生產的?”
在他印象中,北方那種苦寒地方,應該沒有太美味的東西才對。
而且他想起來了,在lvSUn的時候,陳柔給他吃過一口烤肉,也是這個味道。
他覺得好吃,陳柔就又喂了一口,聶釗發現肉香,於是喝了一口湯。
那是塞外苦寒之地,普通人於風霜雪寒中,奉為圭臬的美味,也是陳恪離家的鄉愁,那一口,連聶釗都要驚豔:“好鮮的羊湯。”
李霞也給他盛了一碗鯽魚湯,又說:“再嘗嘗這個。”
巧克力效應,因為羊湯美味,聶釗就有興趣品嘗下一道菜,這一吃,也是雙眼一亮:“這個湯也是,好濃的魚味,好鮮的湯。”
碗豆尖在香江不屬於時應蔬菜,首富家裡做的也少,平常也沒有打湯的習慣,聶釗嘗了一口,愈發覺得好吃了,主動伸碗:“謝謝阿嫂,再來一碗。”
他的香甜,鼻尖上都冒汗了,可也就在這時,陳恪誘敵深入,但先繞個圈子,說:“也是奇怪,我這人向來不愛做夢,但是前幾年吧,有一天夢裡阿霞在哭,結果第二天來電報,就聽說她……但我前幾天做了個好夢,夢到咱們阿柔生了個漂漂亮亮,健健康康,可愛的不得了的小寶貝,但是……”
他這關子賣的,聶老板都在親自嘗試手抓了,話也隻聽到一半,當然了,他不習慣跟人用這種方式聊家常,還沒有意識老嶽父是在拷問自己。
李霞傻一點,天然的做了陳恪的捧哏:“但是什麼,你夢裡看到小寶寶啦?”
陳恪說:“但是是個女兒,我當時就想,這孩子是真可愛啊,我看著,疼愛的挪不開眼睛,但是聶老板畢竟家大業大,怕是想要個兒子。”
然後,李霞和陳恪的目光就同時投到了聶釗的臉上。
就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而這一刻,空氣就突然的安靜了。
其實陳恪大概率是因為日有所思,無法釋懷自己失去的女兒,所以夜有所夢,就夢到陳柔生了一個可愛的小女兒,但是,思想武裝再強大的父母,也會為了孩子而低頭,陳恪直覺陳柔要生個女兒,存在心裡,打好了稿子,就要問一問。
這算拷問了。
而且他太太也看著呢,顯然想知道答案。
聶釗放下了筷子,當然得回答這個問題:“陳隊是想說,要生了女baby,我是不是也跟生了男baby一樣開心吧?”
陳恪來自重男輕女比較嚴重的西北,他其實是既得利益者,因為是男孩,從小就是他吃肉,女孩子隻能看著,他吃白饃,女孩子隻能吃黑麵饃,他的奶奶尤其,哪怕她小姑那麼優秀,帶著工資和各種勞保回家,奶奶分給自己的兒子們之後,還要指著鼻子罵她賠錢貨。
多少年後,還罵她是個罪人,就因為她不肯換親,搞的親弟弟說不到媳婦,要打光棍。
在陳恪生長的世界裡,包括他的妻子李霞,都是女孩,也都是浮萍。
她們明明那麼能乾,但不論在家庭還是社會中,都會被要求讓利於男性。
家庭對她們的疼愛也是帶著目的性的,比如隻歸父母支配的彩禮,以及全無人道可言的換親,還有太多如果隻能有一個人讀書,就必須是男孩,陳恪見得太多了。
而香江本身又是一個半封建,半殖民的社會,重男輕女隻會更嚴重。
陳恪於心不安,就想知道答案,當然了,也是想給首富做一做思想工作。
生男生女都一樣,而且如果是像陳柔,像他小姑陳娟,李霞一樣的女性,不比男孩差。
當然,說一千到一萬,還是要聽聶老板的想法,看他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