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雖然費儘千辛萬苦,陳恪到香江去工作了。
但是經過四年的大學生涯,李霞終於畢業,也又重新回到深市了。
在此之前,雖然她也一直想多讀點書,但是沒有想象過,讀書對她的改變能有多大,陳柔也是,隻想讓媽媽的日子好過一點,所以還專門在毛紡廠投了一筆錢。
當然,錢並不多,就十萬塊,不過那筆錢保住了它,沒有叫它私營化,而是跟另外幾個毛紡廠合並到了一起,現在變成了一個專門做外貿單的大毛紡廠。
李霞的房子當然還在,她回來以後,也就搬回來住了。
而雖然她覺得自己仍做原專業,當個麵料研發方麵的技術員就好,可她是誰,聶老板家的親戚,廠裡怎麼可能讓她當個技術員?
甚至於,李霞都有點被嚇到,因為一回廠,曾經的高廠長,如今的高書記就跟她談心,要她整體負責產品的研發,而且是做副廠長,這一下,李霞就變成領導了。
當然,也給她安排了三室一廳的大房子,要她搬過去住。
陳柔之所以跟著聶釗過來,一則是怕萬一那幫印度佬有跑掉的,得壞事兒。
二是,媽媽終於重新回來工作了,她想看看她習不習慣。
對了還有第三點,嶽中麒也是個腦子比較呆的,雖然借了陳柔的錢要買房,但是隻願意買個65平米的小房子,但以她的觀點,如今的房子,當然是買的越大越好,可跟嶽中麒扯不清,她就聯絡了那位喬秘書,想讓她直接把錢拿走。
上輩子的師父,隻能給套房子,陳柔已經很虧待了。
因為聶老板出行的時候喜歡帶太多人,陳柔就不帶他了,隻讓這邊公司的司機把自己送到三毛廠,李霞舊房子的樓下,一邊是背包一邊阿遠,就徑自上樓了。
外婆可是阿遠最喜歡的人了,一見他就開電視機的。
是了,今天阿遠將吃到他人生中第一顆糖果,也是外婆給的。
媽媽一進門就把他丟給外婆,去上廁所了,外婆抱著阿遠進了一間小小的,地板還是黑黑的,但是打掃的很乾淨的房間,然後抓過了一隻大餅乾盒。
阿遠其實不愛吃餅乾,因為他的輔食裡頭就有餅乾,他早就吃膩了。
但是外婆打開盒子一看,說“咦,不對。”
阿遠很喜歡,因為他看到裡麵有剪刀,還有細細的針和線,阿遠喜歡那個。
但是外婆又把它合上了,阿遠不開心了,站在外婆的大腿上先跳一跳,撇嘴巴。
李霞可會哄孩子了“不急不急,咱們看這一個。”
還有一隻大餅乾盒,外婆啪的打開,裡麵有個白白的,上麵畫著一隻白兔兔的油紙包,外婆再把它打開,說“這可是咱們國內第一條生產線上產的,隻有申城的友誼商店裡才有賣,我專門托人幫寶寶買來的喔。”
阿遠吃了,覺得它有點軟,又有點硬,還有好濃好濃的奶味兒,然後就是。
阿遠含了會兒,呲出了自己僅有的八顆牙“嗷,嗷~”
可憐孩子,他爸爸管得太嚴,這都一歲了,才頭一回吃糖果。
但他吃的可是全國評比下來,最好的一條生產線上,最香的大白兔奶糖,那是一股極為潤滑的,還帶著津意的,濃稠的甜蜜味道,也是多少大陸孩子的快樂所在。
阿遠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小狼狗一樣,兩條腿又彈又蹦,小嘴巴嗷嗷亂叫,白沫子流了一下巴,忍俊不禁,還要帶著滿嘴的糖,給外婆一個拉絲的親親。
外婆嘛,當然除了寵就是寵。
看阿遠愛吃,連盒子一起給他“我們帶回家慢慢吃,好不發?”
阿遠開心了,叫的嗷嗷的。
陳柔洗完手出來,一聞就是大白兔的奶香,從阿遠手裡抱過盒子打開,也想吃。
李霞這個外婆其實不合格,也是她經曆過物資匱乏年代遺留下來的毛病,她忙把孩子抱轉過去,小聲說“阿遠可喜歡吃這糖了,你躲著點吃,不然我怕他要鬨。”
她以為阿遠會像她的堂弟李剛一樣,有什麼好吃的都要僅著自己?
其實非但不是,而且阿遠跟李剛可是兩個極端。
陳柔把盒子交給阿遠,然後張開嘴巴“啊,媽媽也想吃,喂喂。”
阿遠從盒子裡抓出一顆糖來,笑著遞給媽媽,還不許她手拿,要直接喂到嘴巴裡。
陳柔於是又說“孃孃也想吃喔,怎麼辦?”
李霞隻養過貪婪的,自私的,霸道的弟弟,以為孩子都是自私的,阿遠也不會給她糖,但是對於出生在一個物質極豐裕的環境的阿遠來說,食物可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而且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給大家分享食物,給大家喂吃的。
隻不過現在哥哥姐姐都防著他,輕易不肯吃他喂的食物,叫他少了好多快樂。
抓起一枚糖果,看到陳柔在剝紙,他竟然也有模有樣的剝開,然後放到自己嘴邊,伸舌頭舔了一下,不過李霞以為他是要自己吃掉時他又一笑,反手遞她嘴巴裡了。
所以他剛才是在跟她開玩笑吧,看她叼上奶糖,他還說“qi,qi啊!”
李霞突然莫名的眼眶就紅了,不由的說“阿柔,這孩子你養的可真好。”
一個小小的人兒,吃到甜甜的糖果就會開心的嗷嗷叫,可他不會霸占糖果。
而曾經的李剛是多麼的自私啊,他寧可把自己吃到蛀牙,也不會給李霞分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