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被撕開後,裡麵東西落一地,殷慕渝一點也不關心其他東西是否完好無損,她一眼便認出了那個雕刻著扶桑花的藥盒,扶桑花是她最喜歡的花,她府上所有物品、飾品都有扶桑花的印記,就連花園裡也都種滿了扶桑花。她指著刻有扶桑花藥盒,道:“蓮香,把那個刻著扶桑花的木盒拿於本格格,這便是這賤婢的藥盒。”
扶桑花!蓮香聽到“扶桑花”這三個字,心中不免一顫。自從新政勒令朝中無論男女人人都要入學以來,她雖不能於年幼起就讀書的學子相比,但識字寫信已不是問題,更是明白了花也是有寓意的。當時她亦不明白為什麼公主會讓他們牢記各種花的寓意,公主說這花的寓意稱之為花語,而“扶桑花”的花語雖然寓意脫俗、潔淨,但更多還是形容一女人不檢點。可蓮香又不敢說出口,隻待默默地將那藥盒遞給殷慕渝。
殷慕渝接過藥盒沒有馬上打開,而是輕撫著藥盒上扶桑花,笑著道:“這扶桑花是本格格最愛之花,所以娘將我屋中所有飾物皆製有扶桑花的式樣,家中亦隻我一人用扶桑花來裝點。今日見這藥盒,還真是便宜了殷慕清這賤婢。”說著打開藥盒查看殷慕清的藥是否都已吃完,直到她把藥盒裡裡外外都翻了遍也沒找到藥才罷休,但她還是不相信殷慕清,於是叫來她殿裡的幾個粗使嬤嬤,將殷慕清的殿內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翻找到。可還是不放心,又問向其中一個婆子,道:“那賤婢身上,你們可曾找了?”
幾個嬤嬤互看一眼,最後都表示沒有找過,結果殷慕渝怒道:“那還不趕緊去給找!”然後又陰陽怪氣地說:“另外,本格格在外間要聽到動靜,你們知道該如何做吧!”
幾個嬤嬤又互看了一眼,隨後低眉道:“諾,奴婢們省得!”說罷幾個嬤嬤隨即走進內殿,其中一個婆子一把將躺在床上的殷慕清扯了下來,另一個嬤嬤上前七手八腳地將殷慕清的衣服撕了稀爛,就連蔽體的du兜和袴褲扯了下來,被撕得破敗不堪。另外,剩下的嬤嬤則在殷慕清的床榻上翻找著,很快床榻上的枕頭、被子、床單、床帳都無一幸免。
而殷慕渝坐在外間聽著內殿撕扯的聲音,心裡覺得特彆的暢快,直到幾個嬤嬤再次表示沒有找到東西後,她才放心得帶著自己的人一聲不吭得離開了殷慕清的寢殿,連一句安慰的話也不曾留下。
隨後,蓮依進殿便看見殷慕清衣不蔽體地坐在地上,她雖然很是心疼她家姑娘,但是她亦知曉什麼事該做,什麼話該說的。所以,她立即從殷慕清衣櫃中另取了一套新衣服給殷慕清換上,再將殷慕清先扶至外間的軟榻上,自己則先將殷慕清的床榻重新鋪好,又將殷慕清扶回床榻上歇息。
從此刻起,殷慕清對殷慕渝已經徹底產生了間隙,隻是障於殷慕渝母親的原因,表麵上還依然站在殷慕渝這邊,暗地裡可沒少給殷慕渝使絆子。但凡我開個頭,殷慕清都把後麵的事全部做足了,還嫁禍給我。而殷慕渝本是個沒心沒肺之人,她自己認定的事都是對的,彆人認定的無論是好是壞都是壞的。所以她認定殷慕清是幫她的那便幫她的,直到最後殷慕清害了她一生,她才醒悟過來。
自殷慕清染疾後,長福宮內每二個時辰焚燒薄荷去異味,還點上濃濃的香料。這一日,殿內剛去除異味,殷慕清半坐在床上,殷慕渝遠遠地坐在軟榻上。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看著彼此很久,也沒有說一句話。不知過了多久,殷慕清率先打破沉寂,開口說:“格格,您還是回自己的寢宮吧,若您的千金貴體被奴婢傳染了惡疾,奴婢要如何向夫人交代,奴婢的罪責則大矣,且奴婢這裡有宮女和太醫照料著,無礙的。”
“也好,本格格便先行離開。”殷慕渝聞言逃命似的快步走出殷慕清的寢殿,還未關門又言道:“對了,慕清……,”猶豫了很久才繼續說,“慕清,本格格想先行出宮去。”
殷慕清聞之一怔,輕聲地說:“好端端的,格格為何要先行出宮?”
“慕清,難道你忘了我們之前說的,我們要去娘那裡學技藝的。本格格想現在就去,慕清你不介意的,是不是?且你現有疾在身,亦不便出宮,待你疾愈後亦可出宮與本格格一起學藝。”殷慕渝一直低頭看地麵說,其實她是覺得這裡異味難耐。再者,雖然她提出了要留下來照顧殷慕清,但是那也隻是說說而已,她豈會真的留下來照顧。
殷慕清聽著尷尬地笑了一笑,心裡一陣抽痛,她至始至終想到的隻是自己,且兩人之間的間隙又增加了一層。殷慕清有時會想自己為何要進宮幫助她,可是當她想起她的母親對自己的養育之恩時,她又不得不幫助她。殷慕清輕輕地閉上了眼睛,極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恢複了以往的平靜,她依然靜靜地說:“奴婢自是不敢介意。隻是不知,格格準備何時動身?”
“自是再要過上一二個月才可,總得避免他人起疑才好,等大家打消了對這裡的注意方能動身。不然,若被人發現我剛說完要留下來照顧你,卻轉身就走總不太好。”殷慕渝慢悠悠地說著。
殷慕清聽罷默默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殷慕渝見時間已經不早了,起身說道:“現在天色已晚,本格格先回房了。慕清你好生歇息,本格格明日再來陪你。”說完也不等殷慕清有沒有回答,轉身快步邁出了西偏殿的大門。
次日,直到日上三竿,殷慕渝才悠閒地晃進殷慕清的寢殿來看殷慕清,但是也隻坐了不到半個時辰,說了幾句體麵話,多數是給殷慕清“敲木魚”,無時無刻在提醒殷慕清她永遠是她奴婢,然後便離開了。之後一二個月日日都是如此,一開始殷慕清內心還有些反抗,但是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隻是默默地聽著,時不時地點個頭,應付幾聲。
二個月後,殷慕渝很難得的在辰時左右,去了殷慕清的寢殿,而她不是來看殷慕清的而是來辭行的。殷慕渝直接了當地說:“慕清,我今日去向表姑母辭行後便走,你將娘在京城的住址告訴我。”
殷慕清看了看殷慕渝,為什麼她隻關心她自己,連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有,許久才悠悠地說:“回稟格格,奴婢不宜碰物什,不如由奴婢口述,麻煩格格自己動筆記錄下吧。”
殷慕渝嫌棄地撇了撇嘴,非常不屑地道:“笑話,本格格身份尊貴,豈可自己動筆!”轉而對蓮香說道,“蓮香,還不去替本格格去寫下來。”
“諾!”蓮香行禮道。蓮香走到書案前拿起筆將殷慕清口述的地址寫了下來,回來交給了殷慕渝。
殷慕渝接過地址看了一眼,然後對殷慕清簡單地說了“我走了”三個字,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長福宮往鳳儀殿走去。
殷慕清看著殷慕渝遠去的背影,深深地歎了口氣,心想:我為何要來幫這麼個無情的人,娘你為何要扔下女兒一個人獨自活在世上受苦,還讓女兒欠下這養育之恩。為了還恩,甚至要女兒搭上性命,希望公主能找到配製解藥的藥材。想著想著,殷慕清輕輕地閉上眼睛。娘,女兒好想你。
巳時,殷慕渝走進鳳儀殿,盈盈一禮道:“慕渝,給表姑母請安。”施皇後端坐在鳳座上,府看著殷慕渝向自己拜下,心想:今日這孩子倒也稀奇,平日裡總是要到午睡後才來給我請安,今日是何狀況,莫非是慕清的病情惡化了,可沒見梁禦醫來向我稟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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