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到什麼,景春熙抬頭看向兩兄弟:“我們打算年初六起程,你們可有什麼打算?”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並不隻是看向了承睿和承智,也轉向了蕭德元。
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關切,想要詢問他們接下來的安排,同時也希望他們能有一個妥善的打算。
蕭德元最先站了起來,他的動作顯得有些急切,仿佛早有準備。他快步走到後麵窗下的書案旁,從那裡拿出了一個包裹。
這個包裹看起來並不大,外麵的布料雖然有些舊,卻顯得十分乾淨。他拿著包裹走到景春熙麵前,一麵打開,一麵說道:“還勞煩景小姐幫下官給夫人和孩子們送點東西。”語氣很是誠懇。
包裹打開,裡麵的東西一一呈現在眾人眼前。首先是七八本書,這些書看起來都是精心挑選的,有詩詞集、曆史傳記,還有幾本啟蒙讀物。
接著是小孩子喜歡的幾個小玩具,有精致的布娃娃、手工編織的花環,還有一對小巧的玉佩。一看就知道是給阿衡和阿悅準備的,禮物充滿了蕭德元對孩子們的思念和關愛。
包裹的最下麵還有一個紅木的小匣子,而疊在小匣子上麵的則是兩封厚厚的書信。蕭德元的情緒在這個時候變得不太好,他的神情很是落寞,眼神中帶著一絲憂傷。
他拿起上麵一封信,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這是給夫人重新寫的婚書,也蓋了府衙的大印,隻是在府衙沒有存檔,不算完全過了明路。”
“麻煩景小姐代為轉告夫人:我蕭德元終身隻有陶慕薇一個妻子,無論以後如何,也絕不納妾,讓夫人等我。”他的話語中非常堅定,這是向他們保證,也向眾人宣告他對妻子的忠誠。
朝她遞過來的書信,景春熙沒有接,其他人也不打算看,但是所有人都信了,聽了都很動容。
不禁佩服蕭大人是條真漢子,不像那種大難臨頭各自飛,拋妻棄子的渣人。他甚至可以為了給嶽家複仇,甘願以身涉險。
承睿和承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敬佩和感激,更有深深的感動。為了他們陶家,姑父和姑母付出太多了,他們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回報。
“書和玩具是給阿衡和阿悅的。還勞煩景小姐教導他們幾句,讓他們好好讀書認字,聽娘親話。”
看景春熙點了點頭,蕭德元終於放下心。他又拿起那個紅木的匣子,卻沒有打開。他隻是用手輕輕撫摸著匣子的表麵,仿佛在感受著裡麵物品的溫度。然後說道:“裡麵是一些銀兩和銀票,不太多。還有給夫人的一支金簪,希望他們能夠好好生活,等著能夠團聚的一天。”
說這話的時候,三十出頭的高大漢子,眼淚就流了出來。他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最終還是忍不住滑落下來,滴在了包裹上。
幾人都忍不住動容,承睿、承智也忍不住濕了眼眶,承智還上前去,從後麵抱住了姑丈。
蕭德元自顧自用袖子輕輕擦了一下眼角,又拍了拍後麵的承智,稍作安慰。
他把包裹重新紮好,放到了景春熙旁邊的一張空椅子上。然後忽然朝景春熙行了一禮。他的動作很突然,讓景春熙措手不及。她醒悟過來後,也沒來得及躲開,生生受了他那一拜。
蕭德元直起身後才說:“得景小姐鼎力相幫,事情經過承睿、承智具已告知下官,在下先謝過了。”
“如有來日,定會結草銜環,執鞭墜鐙,攜全家報答小姐和景大將軍府。”聲音非常堅定,滿滿的都是決心,說完又行了一禮。
景春熙嚇一大跳,連忙朝他擺了擺手:“蕭大人無需這樣,這一切都是……”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慌亂,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蕭德元的感激,實在是這種理她受不起呀!
“熙兒值得!孝康哥哥也謝你鼎力相助,如果不是熙兒及時到來,建安城百姓還要繼續受苦受難,孝康哥哥待建安城的百姓感謝你。”景春熙沒說完的話,被胥子澤直接打斷,他的言語、眼神和手勢,都製止她推遲和再說下去。
“世子,這如何使得?”景春熙一急,世子兩字脫口而出。景春熙差點拍拍胸脯,也幸虧胥子澤沒有朝她行禮,不然真尷尬了。
這樣的稱呼有人不滿意了。胥子澤皺了皺眉,感覺自己被疏遠了。
“熙兒這是把孝康哥哥嫌棄了嗎?”胥子澤的臉色緋紅,已經有點生氣,眼神直直地盯著她。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同時也透露出一絲不滿。
景春熙垂頭喪氣,尷尬地坐了下來,隻能低頭小聲地叫了聲:“孝康哥哥。”隻能馬上糾正,表示自己的歉意,自己剛才的話讓胥子澤誤會了。
承睿為消除尷尬,朝景春熙說:“承睿哥先不回去,先留下來助世子和姑父。明日也會休書一封給姑母,也勞煩景小姐跟姑母說一聲,讓姑母放心,承睿會繼續跟姑父學習,絕不會丟下學業,隻要機會合適,定會重新參加科考,光耀陶府門楣。”到底是接近二十的人,語氣沉著冷靜,也很自信。
終於有人搭話,景春熙趁機不再理會胥子澤,又看向承智。承智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跟景小姐回去,姑母和阿衡、阿悅,以後由我來照顧,承智也和表弟一起讀書。”十幾歲的少年已經有了責任感,語氣也透露著應有的果斷。
景春熙點了點頭,看他們幾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應該早就商量好了。
回過頭,看胥子澤依然緊盯著自己,景春熙猛然想起一件事,連忙假意往自己的袖袋裡掏呀掏,掏出了一卷字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