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宗看了這位未來的尚書大人一眼,淡淡道:“本王自有安排。”
那麼多參加春闈的學子,自然不可能每個都那麼檢查,所以查過一批人後,血衣衛隻是抽查,速度立馬快了不少,到中午時貢院門口恢複了安靜,隻留下兩座小山的私貨,看上去有些淒惶。從宮裡出來的小太監趕緊打掃,以方便宣讀開考聖旨和布置香案鳴炮。
小太監們一邊忙碌著,一邊想著三殿下行事果然與一般官員不同,若是往年的考官哪理會這些夾帶的私貨,更不敢像今日這般耽誤時辰,讓他們在門口等著,要知道他們可是來宣讀聖旨的。想來今日之事,三殿下是免不了被禦史台那邊參一本了,不過以三殿下的脾氣不怕也就是了。
宣讀聖旨,春炮鳴響,香案撤離,院門關閉,三年一屆的春闈會試正式拉開了帷幕。
聽著貢院厚重的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李承宗朝考場邁開了腳步。
禮部兩位侍郎連忙跟上,其中郭錚行禮道:“三殿下,您是頭一次領這個差事,可能不知道,進了考場,便不用太操心,殿下可回院中休息,這一應勘防之事,交由下官處理便好。”
李承宗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郭錚,冷冷道:“你在教本王做事?”
“下官不敢。”
郭錚連忙彎下了腰,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何才十四五歲的少年,竟然讓他感覺了莫大的壓力,連冷汗都下來了。
隨行穿過前院,來到後麵考場,初春寒風從門口處湧了起來,李承宗坐到正中的太師椅上,負責考場這邊的趙懷恩立馬小跑過來。
“家主。”
“怎麼樣了?”
“各處院門已關閉,若無家主手令,不得再開,此時院中各路郡州學子已經拿到試卷開始做題,負責吃食用水的角門處也有我王府之人把守。”
“嗯,辛苦了。”
李承宗點點頭,對同時監考的兩位禮部侍郎:“郭大人、趙大人,二位可有什麼交待?”
說起來,這位趙大人和他還有些淵源。
這位趙大人當年的座師,是當今太學學正張老大人,也就是當年李承宗初入太學時遇見的那位夫子,算起來他們也算是同門。
當然,郭錚的座師也不簡單,乃同文閣大學士,雖然如今已告老還鄉,但人脈猶在,要不然郭攸之倒台後,他也不可能當上禮部尚書。
“殿下已安排妥當,下官無其他交待。”趙大人拱手道,語氣神情中都帶有幾分親近之意。
郭錚讚同的點了點頭,又補充道:“殿下,按往年規矩,每隔一個時辰,要下場巡視一番。春闈科舉,為國選才,不可不慎,還望殿下手下之人用心些。”
“郭大人放心,我等自會用心。”趙懷恩不鹹不淡的頂了一嘴。
今年春闈的差事,是他們家主主動討要來的,他們這些人自然會認真對待。
而且此次春闈對於那些正埋案伏首疾筆的讀書人來說,是人生中最緊要的一個關頭,若是順利通過,便是魚躍龍門,若不能通過,隻能黯然返鄉,再等三年參加春闈,一折一返,不知會消磨掉多少人的青春年華,似那倔傲之輩,一旦落第之後,更是纏綿於京中不肯歸鄉,頹然者有之,浪蕩者有之,但更多的還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些年他在京都見過太多了。
春闈乃是國之大典,亦是讀書人的生死場。
今年春闈有他們家主主持,可以說是曆年最乾淨的一場的春闈,以後可未必會有。
就是為了這些出身平凡的讀書人,他們也會用心,根本不用郭錚提醒。(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