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歎息一聲:“百裡東君,我問你一個問題,當真忘記便能解決一切嗎?”
百裡東君沉默不語。
“聽說你一直在釀孟婆湯,我大概知道,你是想忘記玥瑤,忘記葉鼎之,忘記曾經的一切,然後重新開始,隻是那時的你還是你百裡東君嗎?”
楚昭說著,自顧自的搖了搖頭:“你所求孟婆湯,我可以幫你,但我一直覺得,逃避是一件非常可恥的事。當然,不可否認,逃避很有用。”
百裡東君身子晃了晃,眼底閃過一抹從未在任何人麵前表露過,讓人難以言喻的痛苦。
“百裡東君,你醉了,且睡去吧,睡吧!”
楚昭的聲音,神聖飄渺,讓百裡東君有些詫異地抬起頭。
然後,他便看到了自覺虧欠良多的人。
“雲哥,我想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百裡東君倒在酒桌上,流淚滿麵。
天下冠以仙之稱的高手之中,百裡東君是最特殊的一個。
因為他最厲害的武器,不是刀槍劍戟,斧鉞鉤叉,而是他自己。
任何兵器到了他手裡,都會成為他擅長的兵刃。
持劍可為劍仙,持刀可為刀仙。
在楚昭看來,百裡東君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體修高手。
隻可惜,百裡東君如洛青陽一樣,都有著自己斬不斷的心魔。
若是斬掉心魔,便可破境入神遊。
所以說,這世上哪有什麼仙。
不過都是俗人罷了。
楚昭看著他歎息一聲,大手一揮,將剩下的酒水收進空間,直接進屋睡覺去了。
七日之後,
李寒衣和司空長風看著樹下尚未醒來的百裡東君,眼底閃過一抹擔憂。
“楚叔叔,他不會有事吧?”李寒衣開口問道。
楚昭擺擺手:“無妨,百裡東君是因心魔沉睡,這種事我雖然也能插手,但於他自身有害無益,還是他自己處理為好,待他領悟本真,心魔自斬便會醒來。”
“心魔?”司空長風一愣:“他的心魔是?”
問話的同時,他還不經意的看了眼楚昭身邊的玥瑤。
隻是他再怎麼不經意,又哪能瞞過楚昭的眼睛:“不是玥瑤,是葉鼎之。”
司空長風歉意的笑了笑,李寒衣則一臉恍然大悟,心下安心了不少,好奇道:“楚叔叔,你觀我,可有心魔?”
楚昭看了看李寒衣,又看了看同樣一臉好奇的趙玉真,笑道:“你的心魔不就是他嗎?”
李寒衣俏臉一紅:“楚叔叔,你真是越來越沒個正經。”
趙玉真嘿嘿傻笑,在楚昭一臉鄙夷的表情下,轉過了頭去。
“心魔這種東西,雖然可怕,但並不是誰都有的,你那個天生玲瓏心的弟弟就沒有。”提到雷無桀,楚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說起來,雷無桀有沒有闖登天閣?”
李寒衣點頭道。“闖了,在十四層的時候,被唐蓮打下了登天閣?”
“嗯?他沒有見到雷雲鶴?”
司空長風搖搖頭,又點點頭:“前三次都沒有見到,但我們離開雪月城之前,他登上了十五層。”
“雷雲鶴重入逍遙了吧?”
司空長風一愣,驚奇道:“你早已經算到雷兄重入逍遙的契機,在雷無桀身上?”
楚昭笑了笑,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疑惑道:“話說雷雲鶴已經重入逍遙,那他怎麼還沒來?”
就在這時,望城山上空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鶴鳴。
楚昭失笑:“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眾人抬起頭,隻見一隻巨大的黃鶴,在望城山上空的雲海之中盤旋著。
在那黃鶴的鶴背上,有一個獨臂中年男人,傲然而立。
“我曾一指破蒼山,我曾二指斷乾坤,可我的第三指卻沒能破去青霄劍,還丟了一條胳膊,如今我重回逍遙天境,再來見識見識青霄劍。”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原本碧空如洗的天空刹那間陰雲密布。
望城山上,所有長老弟子都走出大殿,抬頭望向了天空,望向天空中那個站在黃鶴背上的男人,神色憤然!
“趙玉真,上來一戰!”
話音未落,天空中響起了陣陣驚雷,如萬馬奔騰,震得人耳膜轟鳴。
雷雲鶴站在鶴背之上,沐浴著忽如其來的風雨,恍然若仙。
“雷起!”
雷雲鶴長喝,漫天震鳴,雨水傾盆而下。
“雷落!”
雷雲鶴抬起左手,再喝一聲。
九天驚雷一落而下,落在了雷雲鶴的手中。
“我以九天驚雷撼乾坤,一指破空九萬裡。”
雷雲鶴左手輕揮,那落雷在他手中,有如玩物。
“趙玉真,你非要我便逼你出來?!”
話音未落,一道怒喝在山間響起。
“吵什麼吵,不知道道爺小侄兒在睡覺?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見識我望城山的青霄劍?讓道爺教教你怎麼玩雷。”
一道身影拔地而起,衝天而去,宛若雷霆。
“小師叔,是師叔祖,好快!”小飛軒拉著李凡鬆,一臉興奮道。
“我看得見。”
“小師叔,你說師叔祖能打贏雷雲鶴嗎?”
小飛軒突然有些擔憂,他不是不知道楚燁厲害,但雷雲鶴畢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
“雷雲鶴算個屁。”李凡鬆一臉不屑:“趕緊看,不然都要打完了。”
小飛軒一愣,趕忙抬起頭。
隻見自家師叔祖,現在竟然已經取代雷雲鶴的位置,站在了那隻黃鶴背上。
就在剛剛,他們說話的功夫,雷雲鶴與楚燁已經交手了一招。
雷雲鶴甩出手中雷霆,卻是以身化雷的楚燁直接吸收,隨後一拳轟飛雷雲鶴,站在了黃鶴背上。
“雷雲鶴,道爺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雷法。”
“雷落!”
雷雲鶴與楚燁同時一聲大喝。
九天驚雷再次落下,但尚未落在雷雲鶴手中,就被一道龐然的紫色雷霆吸入了其中。
隨後,紫色雷霆猶如光柱一般,轟然落下,擊打在雷雲鶴身上。
瞬間,雷雲鶴就像斷線的風箏,從半空中掉落了下來。
“這……下手有些重了。”
趙玉真嘀咕一嘴,縱身而起,朝掉落下來的雷雲鶴急速掠去。
仿佛隻是一眨眼,他便接住了他。
楚燁瞅了一眼,倒也沒有說什麼,抬手一揮。
“散!”
烏雲消散,風雨霎止,一切仿佛是一場幻境。
“這……師叔祖也太厲害吧?”小飛軒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那是自然,也不看出手的人誰,那可是我小師叔。”李凡鬆一臉傲然,不知道的還是剛剛出手的人是他。
“贏了!”
“小師叔威武。”
“師叔祖厲害,今後天下雷法,當以師叔祖為尊!”
一時間,望城山上爆發出無數的呐喊之聲。
楚燁碾壓式的勝利,讓望城山弟子長期以來,壓抑在心頭憋屈找到了發泄口,所有人都在興奮的長嘯。
聲震乾坤。
等到楚燁拔下不安分的黃鶴幾根鶴羽,飄然落下後,抱著昏死過去的雷雲鶴的趙玉真當即肅然道:“多謝小師弟揚我望城山之威。”
話音並不高,但望城山上下都聽的一清二楚。
於是乎,望城山所有弟子齊齊喝道:“多謝小師叔(師叔祖),揚我望城山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