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蓮忙不迭的把絲帕藏在身後:“三師尊,您,您找我有事兒?”
“我沒什麼事,倒是你,怎麼魂不守舍的?”
正月十八,天女蕊也受邀參加了玥康和月姬的婚禮,這絲帕便是在那時,天女蕊送給唐蓮的。
唐蓮沒回答,隻是有些不好意思道:“三師尊,我想出門一趟。”
“去三顧城?”
唐蓮愈發不好意思,紅著臉點了點頭:“是。”
不料,司空長風又是一巴掌,把唐蓮再度嚇了一跳。
“這才對嘛!
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情,得抓緊辦。
作為過來人,我得勸你幾句。
千萬不要跟你師父學,在感情上扭扭捏捏的,不然當年或許就不會讓楚昭撿便宜,你現在也不會沒有師娘。”
司空長風臉上閃過一絲回憶之色,笑道:“這女人啊,就好像是這花,花期就那麼長,彆讓姑娘久等。
我看那姑娘就挺好,有情有義,家業也不小,完全配得上你。
要是唐憐月不答應,你放心,我親自去找他談。”
唐蓮連忙擺手:“三師尊,不用不用,憐月師父不會在乎這些的。”
“那不就成了,這事兒你得抓緊辦。”
唐蓮點頭,好奇道:“三師尊,方才聽您的意思,楚前輩和師尊之間……是楚前輩趁虛而入,搶了我原本的師娘?”
“我可沒這麼說,你小子彆亂傳。”
看司空長風的樣子,唐蓮覺得自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正準備問是不是玥瑤時,一陣寒意陡然襲來。
唐蓮連忙站起來,躬身行禮:“二師尊!”
李寒衣點點頭:“莫要胡亂揣測,當年你師尊隻是一廂情願罷了,你去忙你的吧。”
“是。”
司空長風看著唐蓮走遠,立馬換上了另一幅麵孔。
“哎呀,二師兄回來了啊,一路辛苦,請坐請坐。”
李寒衣瞪了他一眼:“他們之間的感情糾葛,你都不清楚,胡亂說什麼。”
“是我不對,我不對。”司空長風訕訕地笑道。
“知道就好,以後再敢胡說八道,當心他揍你。”
司空長風點點頭,收起嬉皮笑臉,正色道:“我收到消息,楚國那邊似乎有大動作,你在望城山上有沒有聽到點什麼風聲?”
李寒衣愣了愣,回道:“白王和赤王上山了,白王還和楚家幾位兄弟聊過,想來赤王也找過他們,估計和此事有關。”
“楚昭是什麼態度?”
“楚叔叔還是和以前一樣,並不摻和北離之事。”
“他不摻和,卻不代表他那幾個兒子不摻和,要不然他也不會放任白王和赤王去見他兒子,隻怕這天下又要亂了啊。”司空長風幽幽歎了口氣:“你是怎麼想的,雷無桀最近可是十分用功,在蒼山上就沒有下來過。”
李寒衣輕輕歎了口氣:“這些年,把他一個人放在雷家堡,我一直很內疚,我是個不稱職的姐姐,我不想把他卷進來,所以我才想讓他入楚叔叔門下,隻可惜……”
司空長風搖頭道:“有些事,不是以你的意誌為轉移的。
莫要忘了,他早在遇見你之前,便與那位永安王攪和在了一起。
也許,這便是所謂的宿命。
你們母親當年為了琅玡王……”
李寒衣沉默不語。
她與雷無桀的母親,是當年為了琅玡王劫法場的劍心塚傳人李心月,也是天啟四守護的青龍使。
如今青龍令牌傳到了她手中,但李寒衣很清楚,這份使命最終是要落在雷無桀頭上的。
這是一段往事,同樣也是一份誓言,一份責任。
江湖兒女,一約既成,萬山難阻。
有些事,必須要有人去做。
司空長風沒有深入有關李寒衣母親的話題,幽幽長歎一聲。
“現如今,以我們北離四城為棋盤的棋局已經展開,我們所有人都是棋子的格局已經注定。
莫要說他們小輩,便是你我,也隻是這盤棋上的棋子。”
其實,司空長風的情況和李寒衣一樣。
他一直在等那個人出現,因為他很清楚,隻有那個人出現,這盤棋才真正開始。
所以,當他等的那個人出現的時候,他收了他為徒。
蕭瑟,同時也是永安王蕭楚河,已故琅玡王蕭若風一手培養出來的北離六皇子。
李寒衣沉默片刻,歎道:“你說的,我都明白,我隻是希望,他們能夠晚一些麵對這些事。
隻是……楚叔叔突然禪位入北離,北離天下的這盤棋,隻怕已經不是我們能掌控的了。”
“掌控?”
司空長風搖頭,微微一笑:“世間哪有棋子掌控的棋局?
不過楚昭確實是一個很大的變數,可對咱們來說,是有利的不是嗎?
雖然他說不摻和我們北離之事,但他畢竟是蕭瑟的舅舅,和我們雪月城也關係親近。
不管怎麼看,優勢都在我們。
這局棋,有得下!”
一時間,司空長風豪情萬千,長身而起,寬大的袖袍一翻,卻是掏出來一個小甜瓜。
“二師兄,吃瓜不?這是千落那丫頭從楚昭那裡弄來的,特彆甜,也不知道楚昭在哪兒搞來的。”
李寒衣氣笑了,瞪了他一眼,反手戴上自己的麵具。
“你自己留著慢慢吃吧。
對了,千落那丫頭估計很快就要回來了。”
“千落那丫頭要回來?”司空長風一喜,隨即挑了挑眉:“可是因為楚昭要給他師侄上門提親?嗯,肯定是了,千落作為他的弟子,理當會跟著來。”
倏地,一道劍氣劃過。
司空長風嚇了一跳,趕忙拿瓜擋在麵前。
刷的一聲,瓜裂開兩半。
他小心翼翼的把腦袋從甜瓜後麵露出來,卻發現李寒衣已經飛身而起。
“廢話那麼多,吃你的瓜吧!”
司空長風縮了縮脖子,呢喃道:“嘖嘖,還是這麼凶,也不知道那位道劍仙是不是修道修傻了。”
“再胡說八道,就跟我來蒼山練劍。”
“哈哈,二師兄慢走,二師兄再來啊。”
司空長風揮手,確定李寒衣已經離開,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背負雙手,透過廊簷,望著天空。
有風雲激蕩,雲卷雲舒。
“北離天下,固然優勢在我們,可這天下之勢,卻是在西不在北啊。”
司空長風歎息一聲。
不過很快,他又笑了起來。
“我隻是雪月城的城主,天下這盤大棋,還是給各國皇帝們去下吧,我老實吃我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