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
我端坐在主位,目光銳利地射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穿著件月白秀錦披風,裡麵是淺金色的長衫,配上那一張俊秀,還帶著些病態的笑顏。
頗有著一種“立如龍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的儒雅感。
隻是那雙黑眸,帶著我淡淡的熟悉。
“敢問公子,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可有婚配?”
我問完上兩句,采薇脫口而出最後一句。
一時間,大廳安靜如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這小妮子在想什麼!
觸到我的眼神,她訕訕地抿了抿唇:“奴婢沒忍住……對不起!”
知道闖了禍,她垂頭不敢看向我。
“下去反思!”
當著外人的麵,我小懲大誡,
她鬆了口氣,默默地退下。
“公子見笑了。”我語氣透著疏離。
“無礙。”
男人起身走到大廳中央,拱手介紹道:“姑娘,在下名叫寧離,燕州人士,最近剛到都城,聽聞貴府在召是夫子,這才前來拜會。”
聽到他從燕州來,我眼眸將他又重新打量一遍,眉頭不可察覺的沉了沉。
“聽聞燕州城當初被一把火燒乾淨,這一路,你是怎麼逃亡過來的?”
“最後一戰前夕,爹娘讓我去隔壁城裡去收租。”
“等我再返回去時,燕州城沒了,爹娘,也沒了,咳咳!”
他語氣哽咽,說到動情處,還時不時地咳嗽一聲。
那可憐的模樣,讓我想起了當初父兄離世後的那段時間。
都是失去親人的可憐人,我至少還有母親,可他,卻是什麼都沒了。
再加上他是從燕州城來的,我對眼前之人,生出了幾分同情和理解。
“張伯。”我扭頭,看向旁邊站著的人,道:“去把小少爺和小小姐帶來。”
“是!”張伯離開。
我眸光重新落到男人身上,“夫子稍等,孩子們等會就來。”
“不急,我還沒有回答姑娘最後一個問題。”
男人嘴角噙著笑,溫潤的嗓音裡透著彆樣的情緒。
我心底湧現淡淡的反感,嗓音也冷了幾分:“夫子誤會,都是我那身邊丫頭不懂事,最後一個問題涉及您的私密,不回答也無妨!”
他十分識趣地閉了嘴。
這點,我還算滿意。
後麵的半炷香裡,我們各自喝著茶,都沒再開口。
心底那淡淡的不悅,也消失殆儘。
“娘親!”
小寶蹦蹦跳跳地進來:“我是第一個,哥哥慢死啦!”
她永遠都像一隻嘰嘰喳喳的小鳥兒。
看到她,不好的心情會變好,好的心情會變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