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每年盛夏,京城都會有一場雨季,短則五六天,長則半個多月。
不知你還記不記得,曾有一年下了一個多月的大雨,一些低窪之地,水都沒到了大腿處。
聽說是北漠王派人挖了許多條排水渠,才使京城免受洪澇之災……”
下了一宿的大雨,屋子裡泛著微微涼意。
今早江歲歡醒來時,顧錦和紫綿已經離開了,床頭多出了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還有兩碟小菜,不知顧錦從哪裡買來的。
原本有些酸痛的身體,此刻也無絲毫不適,江歲歡想起她睡得正沉時,顧錦給她揉了揉腰。
顧錦的力道不輕不重,十分舒服,見她醒來又吻了吻她,柔聲哄她入了睡。
江歲歡心中一暖,雖然她隻能和顧錦在晚上見麵,但顧錦對她的溫柔與貼心照顧,讓她在無法見麵的時候也不會覺得被冷落。
她從容月閣回到府上,洗了洗身子,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嘴角的笑容一直沒有下來過。
眼下,她正坐在桌邊擦拭著頭發,聽著瑩桃與紅羅在院子裡聊天。
聽著聽著,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不見。
她的記憶裡隱約有這回事,當時顧錦為京城修了四條排水渠,東南西北各一條。
本來是人人稱讚的好事,卻不知從何處傳出一個消息,說是北漠王用國庫的錢中飽私囊,三十萬兩就能修成的排水渠,他足足用了五十萬兩,私吞了二十萬兩。
顧錦起初懶得回應,後來流言越來越多,大臣們紛紛向皇上呈上折子,請求皇上彈劾北漠王。
後來顧錦一氣之下將所有證據甩出來,眾臣才知道他不僅沒有中飽私囊,還是自掏腰包修的排水渠。
眾臣啞口無言,可也拉不下臉道歉,隻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顧錦什麼都沒說,於第二天的時候,派人將修好的排水渠全部填上。
如此任性的行為,眾臣卻敢怒不敢言,誰讓他們理虧。
皇上擔心第二年會有洪澇,便派呈折子最多的李太守修排水渠,這不修不知道,一修嚇一跳。
隻修了南北兩條排水渠,就用了六十多萬兩銀子,李太守擔心皇上怪罪,連夜辭官跑回了老家。
到現在為止,京城依然隻有兩條排水渠。
……
江歲歡垂下眼簾,眼中是冰冷的嘲意。
顧錦自掏腰包修了排水渠,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可眾臣誤會指責顧錦的時候,皇上卻並未澄清。
這說明一件事,傳出流言的人就是皇上。
他本來就憎恨顧錦,又擔心顧錦修排水渠得到民心,便傳出流言誣陷顧錦,這才使得顧錦既乾了好事,又得了罵聲……
“真是一隻不要臉的老狐狸!”江歲歡低聲罵了一句。
瑩桃推門進來,見她在說話,便問道:“小姐,你說什麼?”
“沒什麼。”江歲歡撐著桌子站起來,“今天得去看看老黃了。”
屋簷下仿佛垂著一層雨簾,雨水拍打著地麵,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瑩桃撐開一把油紙傘擋在江歲歡頭上,“小姐,您慢些,彆被雨淋濕了身子。”
“嗯。”
江歲歡提起裙擺穿過雨簾,忽然聽到小湯圓的房間裡傳來哭聲,聽得她心頭一顫。
她轉了方向,走進了小湯圓的房間裡。
小湯圓躺在搖籃裡,哭得淚眼汪汪,奶娘坐在旁邊用撥浪鼓逗他,但他看也不看。
奶娘見江歲歡走進來,連忙站了起來,似乎怕被江歲歡責怪,她臉色有些發白。
江歲歡沒有說什麼,認真檢查了小湯圓的身體,然後彎腰把他抱在懷裡,“他到了長牙的時候,應該是有些不舒服,所以才會哭。”
奶娘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是,是,小孩子都是這樣,過段時間就好了。”
小湯圓在江歲歡懷裡哭了幾聲,很快就睡著了。
江歲歡看著他可愛的臉蛋,想起他之前叫過自己一聲娘,後來再也沒有叫過。
現在想來,或許是自己聽錯了,江歲歡搖頭笑了笑。
她把小湯圓輕輕放在搖籃裡,溫柔地蓋上毯子,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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