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都安將想一起去的貞寶按了下去。
若說彆的術士,趙都安還沒底氣,但若是蠱惑真人……嗬嗬,隻能說人形大補藥又送上門了。
“可是……”
“陛下莫非忘了?臣關鍵時刻,還可請裴念奴神降。”趙都安認真提醒。
女帝這才勉為其難點頭:
“你若遲遲不歸,我再去策應你,對了,你帶上太阿劍。”
趙都安沒有推辭,自嘲道:
“或許是臣看錯了也不一定,哪裡那麼巧?我們逃竄,恰好就撞上這個?”
徐貞觀沉吟了下,忽然搖頭道:
“不,或許不是運氣,而是氣運。朕選擇那一日封禪,乃是因封禪日為朕今年命星最亮,運勢最好的一天。可惜,卻被人以‘喪神’強行改運,篡改至運勢低穀……
但這種篡改並非沒有代價,除了施法者必受反噬外,朕當初被遮蓋的‘運勢’也會逐步恢複……而朕為天子,運勢等同國運,本就比常人強太多。”
趙都安愣了下:
“陛下是說,我們撞見這座寺廟,未必是巧合,而是當日被喪神扭轉的運氣,積累到現在爆發了?”
“有可能,所以我們才能順利出逃。不過運勢影響終歸有限,事在人為,好運又與厄運常伴。”徐貞觀遲疑道:
“總歸務必小心。”
涉及“氣運”二字,太過玄學。
但親曆七日咒殺的趙都安卻不敢輕視。
二人商定後,默默等待天黑。
待太陽西沉,趙都安悄然翻窗離開,飄忽如煙,如鬼魅般,朝後山趕去。
……
後山廟宇距離百花村並不近,但趙都安如今的修為,全力趕路,不多時便踩著破敗的山道,抵達那座荒廢寺廟外。
空中一輪圓月高懸,散發出清冷如鏡的光輝。
趙都安仰起頭,看到寺廟外的牌樓已經斷裂,沒有名字,隱約隻剩個“三”字。
“若真是寶庫所在,所謂的‘鬼’,隻怕是蠱惑真人布置在這裡的某種障眼法,以避免凡人進入。”
趙都安略一思忖,伸手入懷,從畫卷空間中,倒出一遝符紙。這也是南下前,從衙門裡申請的。
“讓我找找……窺破陣法的法術是……天眼符,就這個。”
他從一遝符紙中抽出一張,渡入氣機引燃,將燃燒的符紙在眉心一抹。
頓時,黑夜中他的雙眸刺出湛湛青光,就如當初,天子樓上,女帝為他開啟天眼觀天地神明般。
“我猜的果然沒錯!”
天眼下,趙都安很快發現,這破敗廟的確布置著一個迷陣,但並無殺陣。
“是了,若殺人,很容易引來官府注意。迷陣已足夠。”
趙都安縱身,躍至破廟東南角,一掌拍裂一個石墩子,露出裡頭埋著的一個銀碗。
將銀碗收起,陣法立即被打破,失去效力。
趙都安循著記憶,踏入廟宇,停在一座佛龕後,他嘗試摸索,扳動佛龕後隱藏的“機關”。
“紮紮紮——”
一側牆壁突兀裂開,伴隨齒輪鉸鏈摩擦聲響,一道隱秘通道打開!
“沒找錯!”
趙都安眸子一亮,再抽出一枚“照明符”,隻往頭頂一貼,符籙朱砂亮起光輝,如一根手電筒般,撕裂黑暗,照亮前路。
他手持太阿劍,循著台階步入密室。
沒有人!
隻有一間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密室呈現於眼前!
伴隨他進入,密室牆壁上鑲嵌的珠子陸續亮起,隻見一排排木架上,最顯眼的是一堆金銀玉器,還有一本本書冊。
地上堆著一件件式樣各異的物件,瞅著便不凡。
地上敞開的箱子裡,是盛放丹藥的瓶子,牆壁上懸掛著一看便非凡品的盔甲武器。
不過,仔細比對,發現密室內的物品,比記憶中少了近一半!
尤其是箱子裡的丹藥,與架子上疑似鎮物的東西,減少最多!
“看來,蠱惑真人的確還沒死,我當初反殺他後,隻怕這家夥重傷再次複活,然後來這裡取走了不少東西。可惡,明明都是我的才對……”
趙都安咂咂嘴,不過想到,妖道養肥了再殺,或許好處更大,就不氣了。
“很多東西我不認識,但貞寶見多識廣,定然認識。”
趙都安毫不客氣,如同鑽入寶山的耗子,挑著珍貴的一股腦塞入畫卷空間,尤其是丹藥,徹底搬空!
動作麻利,幾乎是風卷殘雲。
沒過一會,這寶庫就掃蕩完畢,隻剩下少部分價值不高,又占地方的東西丟下沒拿。
“妖道好人呐,這一路逃亡,消耗太多,感謝蠱惑老鐵送來的空投。”趙都安都有點感動了。
當初上趕著送自己魂力,如今又奉上寶庫,若有人說,老道其實是朝廷一方派出的間諜,他都信。
“仗義!”
趙都安意猶未儘地又在密室中摸索了一圈,忽然發現,裡頭還有一個隱蔽的暗門。
“吱呀——”
將暗門推開,豁然開朗,前方竟是一個四麵被牆壁封鎖住的小院!
“這是什麼……”
院子很小,隻有中間一方池子,正汩汩地冒出溫熱的泉水,而在方池一角,則紮根著一株黑白兩色,彼此纏繞的小樹。
樹的葉片仿若玉石質地,有火紅色澤流淌其間。
趙都安愣住,突然回憶起,當初妖道從寶庫中取走的那一片足以抗住神明打擊的玉石樹葉。
“按裴念奴的說法,那是昆山玉……所以,這顆樹也是某種天材地寶嗎?”
……
百花村,柳家小宅內。
徐貞觀坐在廂房中,有些焦急地來回踱步,桌上的燭台搖曳著橘色的火苗,在牆上倒映出她的影子。
女帝臉上難掩擔憂,忽然,她扭頭望向後院,伴隨窗子被打開,趙都安魚躍而入。
“如何了?”
徐貞觀先上下打量,見他沒有受傷,鬆了口氣,旋即詢問。
趙都安將臉上蒙著的黑布扯下,走到桌旁,端起茶壺噸噸灌了一肚子水,旋即眼睛賊亮賊亮地,將銀色畫軸放在桌上:
“滿載而歸……”
他飛快將取寶經曆敘述一番,隻聽的徐貞觀一愣一愣的,看著堆滿桌子的各種丹藥,法器,奇物,目光又是欣喜,又是古怪。
“可惜……那棵樹紮根在泉水中,不好弄出來。”趙都安又滿臉遺憾,將黑白雙樹說了一下。
女帝聽完,卻是眼睛陡然一亮:“黑白雙樹?”
“陛下知道這東西?”趙都安好奇。
徐貞觀眸子真實地透出一路上,罕見的欣喜,她深深看了一頭霧水的趙都安一眼,說道:
“你晉級世間境的契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