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夢。蘇打現在才領悟這句話,這夢有點太遭罪。蘇打拖著手銬腳鐐,被綁在桌子上,身旁有四盞油燈。屋子的門窗都開著,夜晚,有一陣涼風,還有蚊子,飛蛾,小甲蟲。
圖雅說:“朵兒妹妹把孔雀石給你,就是為了讓我看到不殺你。這次我放過你。”
冥河說:“在曲家你放我一馬,這次我不殺你,我們扯平了。”
沈一得帶著曲家姐弟先行離開,冥河和圖雅拿了地圖剛剛走人。孤零零的蘇打看著眼前飛來飛去的蚊子,開始數數。
有的蚊子吸飽了血,就飛走了,還會有下一隻蚊子。人在江湖,難免磕碰。蚊蟲叮咬,身不由己。
“看了人家屁股也不能白看,吃虧是福。”蘇打自我安慰。突然“哢!”的一聲輕響,是鎖鏈打開的聲音,蘇打脫了手銬,又解開了腳鐐。
“那個冥河,難道做殺手前是個鎖匠。這鎖設計得好精巧。”蘇打喝了一口剩酒,便像隻老鼠遁入地下。嗅著冥河的味道,蘇打決定跟著冥河走,他答應朵兒把冥河、圖雅帶回去,答應了人家,就要兌現承諾的。
曲誠的地圖是蘇打偷來的,可是他卻把地圖又送給了冥河。現在得救的酒鬼坐在馬車上都忍不住罵蘇打一句:“王八蛋,敢偷我的東西。”
冥河和圖雅去的地方是牲口鎮,王家莊就在牲口鎮的轄區。冥河住在客棧裡,蘇打就住在客棧地下的破棺材裡,他把棺材裡的白骨清理出棺材,便躺在裡麵睡覺,他知道自己不是圖雅和冥河的對手,他要等兩個人分開的時候,再報蚊蟲叮咬之仇。
一個人最大的本事是什麼,蘇打最大的本事就是無論自己所處的環境多麼艱苦,多麼難受。他都能忍受或者改善。棺材裡有一壇酒,還有一堆水果,葡萄,荔枝,西瓜。
他把西瓜一刀切成兩半,用一把勺子挖著吃,吃了西瓜瓤,留了瓜皮倒酒喝。
男人為什麼愛喝酒,隻有喝酒的男人自己知道。或許是忘情酒,或許是求一份灑脫,或許他是個愛酒的漢子。
世間有各種各樣的男人,而蘇打就是這樣一個男人。他喝酒,有時候是因為遇到了不開心的事。喝了酒發泄一下。有時候是因為很開心,必須喝酒慶祝一番。有些時候,是酒壯慫人膽。
喝醉了的蘇打意外發現棺材裡有冊刀法的殘本,他看了看,便把殘本放在空酒壇子裡,用酒塞封好。
“刀法不錯,好東西必須學會分享。我就把這本秘籍留在棺材裡給後來人看好了。”
秋天的早晨,有淡淡的霧。蘇打從地下冒出一張臉來,街麵上的人步行匆忙,蘇打看著婦人的腳貼著他的臉蛋走過去,他看到少婦的內褲是紅色的。
還有一種紅色並不性感,而是殘忍,蘇打還看到客棧裡一片血跡,死了好幾個人。他們的傷口不是冥河的飛刀,也不是圖雅的絲刃,他們被活剝了人皮。走近細看,那鮮嫩的屍體不像是人的,像是野獸的。蘇打做了幾年的屠夫,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屍體。這世界上大多數妖精,除了尾巴,和人長得一模一樣。還有牛魔怪,隻是頭有角,其餘的與人沒什麼區彆。
看著這些奇異的屍體旁都有一堆淩亂的衣裳,蘇打有點想不明白了。他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正要走,有人來了。
“我是這小鎮的捕頭,這些人是不是你殺的?”
聽到這女人的聲音,蘇打就知道是誰了,有一種女人生來就有嗲聲嗲氣的聲音,讓你總覺得這可愛女人在發情。蘇打站著不動說:“我不是凶手,你搞錯了,玉蘭姐姐。”
眼前的女人蘇打認識,她叫玉蘭,是個捕頭,相貌美麗,身材火辣,就是皮膚黑點。蘇打從十七歲那年開始,玉蘭便成為了他的夢中情人。隻要是閉上眼睡覺,他就會想到這可愛女人。
現在這個女人還是風韻撩人,三十多歲的女人是最吸引男人的。
玉蘭也認出了蘇打:“蘇打,你不是出門做買賣去了嗎?怎麼提前回來了?”
“想老婆了,才回來的。我本想來住店的,卻看到一客棧死屍。”
“昨天晚上,這些死屍就有人報案了。我看到你進來,所以追了進來。”
蘇打假裝一副好奇樣,問玉蘭:“幸好你來了,嚇死我了,鎮上有人看到凶手嗎?”
玉蘭說:“已經有目擊證人說是兩個人,一男一女,沒有其他的線索。”
了無頭緒,蘇打隻好告辭:“那我走了。”
玉蘭則打趣地說:“快回去吧,自從你那老婆嫁過來開了肉鋪,生意比以前好多了。”
聽聞自己花錢買來了老婆,蘇打問:“她長得怎麼樣?”
“郝美麗,她……”玉蘭停頓了一下說,“自己的老婆自己回家看去。”
“我這就回家去。”蘇打走出客棧,他皺了皺鼻子,覺得冥河的味道就在附近。
於是他抬起頭看到天空裡的一朵烏雲正在頂風而行。
“我要是有對翅膀多好。”蘇打說著,天空上卻落下幾滴雨,落到衣服上的雨滴是紅色的。
蘇打心裡想,難道是冥河受傷了。於是他抬起頭大聲呐喊:“冥河,圖雅,你們受傷了嗎?”
天空上,果然傳來冥河的聲音:“我們受了埋伏,圖雅受傷了,我要帶她走。客棧裡的死屍都是披著人皮的畜生,是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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