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冰涼的水裡醒過來,侏儒感覺全身酸痛,他撿起女人的頭放在床頭,自己躺到床上去。
在床上,他忐忑不安起來,是淩晨醜時,一切都特彆靜的時候,這種靜夾雜著某種淒涼,要是她不叫喚,她應該能活下來,可她叫了,侏儒就殺了她,走的時候,侏儒想帶走她,就割掉了她的頭顱。
侏儒再也無法昏沉下去了,從床上站起身來,站在窗前,眺望外麵的世界。柴房外麵的世界是一片田野,還有散落在湖岸的住戶人家。
侏儒決定出去走走,他把女人的頭放進黑色包裹裡,一起帶走。
夜晚卻是靜悄悄的,還有一層很淡很淡的霧水,月光披散下來,籠罩薄霧成朦朧。田野裡偶爾會有簌簌地聲音,是田鼠刺蝟一樣的動物在覓食。侏儒感覺有些涼,他討厭這種感覺,因為從他有感覺的那一天起,他最怕的就是這種孤獨感,很強烈的,會使人心更涼。
前途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侏儒在那裡止步,月光映入湖麵,形成光粼粼的雨霧。會有魚偶爾“啪”地一聲跳出水來,茫茫中不見漣漪。
這使得侏儒想起來他的小時候,一群光著屁股的孩子嘩啦啦地跑進池塘裡,等到下田歸來的父母大呼小叫地喚回家,母親總是把他拽上岸來,啪地一巴掌打在屁股上。
不知道年邁的母親現在怎麼樣了?父親死得早,他唯獨對不起地就是這個把他養育大的母親,為了他,母親吃了不少苦。可他殺了兩個人,已經無法挽回。逃走的時候,母親還在睡覺,他摸摸母親的臉扭頭就走,既使母親醒來在後麵喊他,他都沒有回頭。
他後悔過,想起母親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做錯了。要是那時候不衝動,該有多好。可是現在他已經無路可走了。人生若是犯了一次很大的錯誤,就會使整個命運轉折。他打開黑色包裹,把女人的頭遠遠地扔進湖水裡,然後,他就跳了下去。
湖麵是墨藍色,還有淋光的霧,於是深沉下去了太多的東西。
“母親大人,對不起。”生命的最後一刻,侏儒想起了母親。
周圍的湖水形成窒息但透明的空間。侏儒的身體在往下沉,好多氣泡不斷上升,耳朵、嘴巴、鼻子都進了水。往上看,世界透明地隻隔一層深水,霧月光籠罩呈波紋反射進瞳孔裡。有一種幻覺植入侏儒的腦中,他仿佛在一個充滿羊水的子宮裡,正等待從獲新生……
後來侏儒沒有死,若乾年後,江湖上多了一個無惡不作的殺手,範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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