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生死局,未免沈蘭晞分心,高止自動略過了密道室的不愉快。
沈蘭晞點頭,“那就按計劃行事。”
“少爺。”高止猶豫片刻,抬步攔在沈蘭晞跟前,“您就這麼信任阿靈少爺和清予少爺嗎?”
沈蘭晞皺眉,“高止,這件事已經商議過了。”
兩年前,沈蘭晞親自抵達南灣,設局讓沈歸靈察覺他在追查襄英暗殺一事,後來有人突襲沈蘭晞所在的酒店,還殺死了當時唯一的人質,由此契機,沈歸靈猜中了對方所謀,便借著雙方保鏢的名義約了一場酒。
那晚南灣碼頭,兩人如約而至。
沈蘭晞想抓住這些年企圖暗殺他的內鬼,沈歸靈想讓那個虛偽至極的男人落下神壇,基於他們有一樣的目的,兩人很快就達成了聯盟。
這兩年,沈蘭晞經曆的大小刺殺足有百場,隨著自身條件不斷強大,他對這種被人反製的感覺深惡痛絕,恰巧沈歸靈又遞來消息,得知顧家邀請一眾小輩去北區山莊度假,有人又按耐不住了,派了當年襄英那群殺手打算一勞永逸。
沈蘭晞原本想將這事告訴老爺子,可是這些指證隻是空穴來風,無憑無據根本不能拿那個人怎麼樣,於是,他思來想去,決定設個局請君入甕,到時候人贓並獲也就容不得那人狡辯了。
考慮到對方是職業殺手,稍有紕漏後果不堪設想,為求謹慎,臨行前一天,他特意讓沈歸靈和沈清予去蘭園做客,並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沈清予一聽說要抓內奸,暫時拋開了個人恩怨,難得好說話的無條件配合。
殺手為求隱晦定然會在夜晚行動,為了不打草驚蛇,沈蘭晞特意安排支援暗線分兩路出發,
誰料計劃趕不上變化,山莊竟還有一隊海寇潛伏,周宴珩因為懷恨在心隨時可能攪局,但最棘手的還是這一場罕見的暴雨,這場雨破壞了沈蘭晞出行前的所有規劃,信號失聯,支援暗線恐怕不能按計劃抵達。
無奈之下,三人隻得重新製定計劃。
先由沈蘭晞安撫人心,把所有人安全轉移,再讓沈清予做誘餌吸引火力,與沈歸靈裡應外合清理海寇,最後等他們那邊結束,拿了海寇的軍火再過來支援沈蘭晞。
信號中斷,暗線一定會察覺出不對,就算大雨攔路他們也一定會想儘辦法進山,所以隻要他們穩住今晚事情就會有轉機。
這是沈蘭晞、沈歸靈、沈清予三人相互應下口的承諾,高止這個時候提出異議,即便沈蘭晞知道他是出於忠心也難以附和。
高止瞥了沈蘭晞一眼,小聲道,“那是你們商議的,我又沒有同意。”
“……”沈蘭晞抬眸看他,“需要你同意?”
高止梗著脖子,“怎麼不需要?你要是出了事,我可就失業了。”
到時候他上哪再去找一份這麼好的工作。
沈蘭晞,“……”
“少爺啊,您平時看著挺聰明的,怎麼偏偏在這件事上犯糊塗?沈歸靈和沈清予都是二房的人,那二房都是些什麼角色?如果不是他們,您也不至於去清虛觀一待就是八年,之前那些事您都忘記了嗎?”
沈蘭晞神色淡漠。
高止深吸了一口氣,“少爺,防人之心不可無,那些殺手已經來了,可是約好的救援現在還沒有動靜,我們不能死守這一條路。”
沈蘭晞不語,靜靜看著高止。
從八歲離家高止就一直陪著他,他不愛說話,高止怕他抑鬱失語每天抓隻猴,然後當著他的麵跟猴吵架。後來,吵了一年高止發現他還是不愛說話,為了不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異類,高止立馬調整策略開始扮深沉,從一個話癆變得惜字如金。
今晚,是他從回來沈家後話最多的一次。
沉默片刻,沈蘭晞終於開口,“你到底想說什麼?”
高止撲通一聲,從內襯口袋裡拿出一個小黑盒子,“我想說,少爺,我們還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吧,如果半個小時內他們不來,您也不能繼續冒險,這裡是北區,隻要您按下黑盒,即使沒有信號北區軍營的衛星也能收到求救信號,他們是先生舊部,必定會不遺餘力前來救您。比起二房兩位少年,他們才更值得信任。”
這軍令黑匣子是沈璽臨死前留給沈蘭晞的保命符,當初傅綏爾中槍垂危,沈蘭晞就是用黑匣子才聯係上了沈莊。這黑匣子出門時他留在了蘭園,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顯然是高止違背了他的意願。
沈蘭晞並未挑在這個節骨眼責怪高止,隻是反問他,“你知道如果驚動軍方會有什麼後果嗎?”
他是烈士遺孤,如果讓父親的舊部知道他被沈家親族迫害,他們一定會聯合起來告到軍部,到時候整個沈家都會有麻煩。沈蘭晞正是考慮到這點,這些年即便查到什麼也不敢聲張。
在他看來,家醜不可外揚,沈謙不管如何惡毒他都是沈家人,他與自家裡兄弟聯手,說破天了都是家事,可若是外人插手,意義就不一樣了。
“知道。”高止低著頭,不敢看他,“可是少爺,您是先生唯一的血脈,您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沈蘭晞轉眸看向窗外的雷霆暴雨,神色淡然,“把東西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