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獨知道,他萬不能陷入與女人說不清理不斷的與所謂“情”字相關的事體,苟懷蕉及另一些女人讓他患上了“恐女症”,他早已經對幾乎一切女人退避三舍。至於這個萬姐,他不過是出於對她的同情及職業道德才對她進行療治,他對這個多少人想貼上的富婆從未有過非份之想。萬姐曾對男性的無欲是生理上的,而他對女性的無欲則是心理上的,是心理波及到了生理。他對萬姐的療治初見成效,她對男性的渴望正在複蘇,他萬沒料到她複蘇後所渴望的男人竟然是他。
見不到夢獨,萬姐總是失望而歸,漸漸地,她心裡對夢無涯充滿了恨意。
夢獨感覺到了這個女人對他想而不得的恨,他將他的感覺說給葉曉晨聽。
葉曉晨說:“我們一起想辦法。你放心,我們永遠是好兄弟。”
終於有一天,萬姐沒有光臨。
第二天,萬姐仍然沒有光臨。
第三天,萬姐的身影依然沒有出現在推拿院裡。
難道萬姐再不會來到如飛推拿院裡了?還是她另有了主張?抑或是她對夢獨死了心或者是欲擒故縱?
第四天,萬姐仍然毫無動靜。正當夢獨和葉曉晨為此而悄悄鬆了口氣的時候,卻來了一個謝了頂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不是一個人來到店裡,而是由店主也就是彭總相陪而來。
從這個發福謝頂的中年男人的貌相上來看,他並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人,臉上的紋路裡寫著往日的滄桑,隻是那些滄桑被後來的順遂和位尊漸漸掩蓋了,那本該深刻的紋路便有了微妙的變化,變化得有些尖銳和陰狠,還有兩鬢的白發,也被黑色的染發劑給遮蓋住了,不知是何種白,是灰白還是雪白抑或是雜白,每種白裡都含著不同的人生境遇。他看上去是幸福的,但夢獨卻一眼看出,他真的不幸福,很不幸福,哪怕幸福,也是表麵的,徒有其表而已,卻讓多少小人物心生向往並且為之奮鬥。
二人進到了彭總的辦公室裡。
彭總叫人將夢獨叫了進來,讓夢獨坐在背對房門的沙發上,與萬姐的男人對麵而坐。
萬姐的男人目光是淩厲的,雖然沒有宦海高層們的居高臨下,卻也有著商海成功弄潮者的威嚴逼人。
當夢獨走進彭總的辦公室時,彭總就對萬姐的男人說:“他就是夢無涯。”
當夢獨落座後,彭總對夢獨說:“這位是萬姐的丈夫,一位成功的大商人,我市的大企業家,我市政協常委,市企業家協會副,名聲如雷貫耳的杜——”
夢獨看出,這位杜,也就是萬姐的丈夫,並沒有與他握手的意思,他沒有、也不會表現出見到“大人物”的喜悅或誠惶誠恐,便微微欠了欠身,又坐穩了身子,身子後仰。
杜朝夢獨幾乎看不出地點了點頭。
“你是夢無涯?”杜開了口,聲音裡含著濃濃的胸音。
杜的聲音讓夢獨覺得惡心,還讓他想起了瞿冒聖的聲音,都帶著裝腔作勢的成份,他忍著惡心,道:“我是夢無涯。”
“你真的是夢無涯?”
“怎麼了?”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真的夢無涯,還是假的夢無涯。”
“這是我的事兒。真的假的,與你沒有什麼相乾吧?”
杜哼哼冷笑幾聲,皮笑肉不笑,道:“你剛好說反了,你是不是夢無涯,還真是與我相乾,本來不相乾,但現在卻有很大的關係。”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夢獨最煩的就是這類打官腔的人。
“聽不懂?你很快就會懂得了。”杜又笑了笑,笑出了政協副的風範。
夢獨一時真的有些發懵了,猜不透杜的葫蘆裡在賣什麼藥。
杜很沉穩地站起身來,踱到窗口,朝窗外招了招手。
萬姐下了車,蹬著與她的身材極不相配的高跟鞋,走了進來,來到了彭總寬敞的辦公室,走到了她的與她早就貌合神離的丈夫麵前,與她的杜坐在一起,然後,眼皮抬起來,看了夢獨一眼。這一眼,可以看出她的心裡是發虛的,還是有愧的,包含著多種滋味兒。
“萬女士,你好。你現在的狀況還好吧?”夢獨問道,心裡卻是不安的,感覺到來者不善,也感覺到了萬姐背判的眼神。
萬姐說道:“夢無涯,你可把我害苦了。我到大醫院檢查過了,醫生說,我以後可能會半身不遂,是你對我下了黑手,想把我的身體廢掉。”
“萬女士,你這話從何說起。你的身體上的許多筋脈本來是被堵住了的,我成功幫你疏通了。你怎麼能這麼栽贓我?”
萬姐從坤包裡取出一張由醫生簽字的診斷報告書,說:“這就是結論。”
夢獨說道:“萬女士,我跟你說過,醫生的結論未必就是最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