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一道有些沙啞的聲音自官廳中響起,也將仍處於失神狀態中的朱由檢拉回到了現實之中。
"廠公的好意,孤心領了。"
"隻是眼下皇兄龍體欠佳,孤哪裡還有尋歡作樂的心情。"
又是"戀戀不舍"的瞧了瞧身前的幾名宮娥,信王朱由檢方才有些艱難的將目光移到了身旁太監的身上,一臉為難的說道。
大明以孝治天下。
現如今天子朱由校病重,隨時可能撒手人寰,他這位"嗣皇帝"卻是在勖勤宮中尋歡作樂,一旦被外間的那些朝臣知曉,那些風聞奏事的禦史或許不敢指責魏忠賢這位"罪魁回首",但卻斷然不會放過自己。
聽得此話,魏忠賢的臉上也是露出了一抹訝色,這位信王對於自身的處境倒是認識的頗為清楚。
不過朱由檢給出的理由倒是也頗為合理,竟是讓他找不到反駁的點,不由得輕輕一歎,有些不甘的說道。
"殿下所言甚至,倒是奴婢有些唐突了。"
輕輕的擺了擺手,默默跪在朱由檢身前的"鶯鶯燕燕"便是不約而同的起身朝著外間走去,隻留下尚未散去的香氣在官廳中彌漫。
聞言,朱由檢便是麵色一整,十分認真的朝著身旁的魏忠賢拱了拱手,朗聲說道:"這是哪裡的話,廠公為我大明操勞,勞苦功高,小王佩服的很。"
許是朱由檢的語氣頗為真誠,竟是令得權傾朝野的魏忠賢都有一瞬間的失神。
半晌過後,方才醒過神來,自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殿下謬讚了,這都是奴婢應該的"
直至現在,生性多疑的魏忠賢才終於放鬆了警惕,他確認麵前的信王對他沒有半點"戒備"之心,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隻覺心中的一塊巨石落地。
"委屈殿下,這幾日就先在這勖勤宮歇息,天子那邊若有什麼指示,奴婢即刻喚人來尋殿下。"
又是寒暄了片刻,魏忠賢自座位上起身,衝著身親的朱由檢拱了拱手,便領著身旁的一眾隨從朝著外間走去。
"廠公好走。"
見狀,正襟危坐的朱由檢也是忙不迭自座位上起身,朝著魏忠賢的背影說道。
隨著魏忠賢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簾之中,信王朱由檢方才斂去了臉上的笑容,微微眯起了眼睛,臉上若有所思。
這位九千歲,好高明的手段。
美其名曰派人照料他的飲食其餘,但順勢監視他的一舉一動隻怕才是魏忠賢的真實目的。
還好被他靈機一動,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過去,否則還真不知道如何拒絕魏忠賢。
如今隻希望他剛才拙劣的演技能騙過魏忠賢的那雙毒辣的眼睛,放鬆對他的警惕吧。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九千歲"果然不是那般好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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