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這個都要管?”
【問題是,假使你一直待在這裡,難免會叫外麵一直等你的聖子,懷疑你的某些重要男性功能出了問題啊】
“什麼亂七八糟的。”
【人家現在可是對你大有好感的,要不然一個女孩子家,就算再落魄,也不至於住到公寓地下室吧?】
【聖子家裡幸福和諧,父母健在,和你這種在兩個世界都無父無母,甚至連從哪裡蹦出來的都說不清楚,背著大筆學業貸款,還有一屁股家債的窮小子可是大不一樣的】
“喂,我的欠債早就還清了好不好。等等,你怎麼知道我沒……”
【彆管我怎麼知道的,我就是知道】
【還有,你還款的錢也是從我這裡兌換的】
【這麼說來,我也算是你的衣食父母啊,顧醒君。叫一聲娘……我來聽聽】
“……”
顧醒驚了,“你是女人?”
【我什麼時候說我是男的來著】
問題是……顧醒一直以為小洞都不是人來著。聽這話音……似乎不僅是人,還是……女……人?
【彆打岔……】
【坦白了說,人家聖子搬到地下室,純純就是為了你,你都看不出來嗎?你真的以為是千代租金付的太多了,才轉讓給聖子的麼?】
【千代窮成那個樣子,哪來的閒錢續租那麼久?】
【就算千代真的續了,聖子就一定要住進地下室嗎?這裡一天天吵轟轟的,又潮濕,隔音又差。你知不知道,你每天晚上打呼嚕,聖子都能聽得見啊】
“……”
“你說的這些,跟我蹲在廁所看直播有什麼關係?”
【榆木腦袋!要是聖子懷疑你的某些功能有問題的話,八成是要嚇跑人家的!】
【千代一走,你可就隻剩這一個未來老婆的選項了,難道真的打算窩在地下室裡一直打光棍麼?你可長點心吧】
“咚咚——”
洗手間的門響了。
“呃……有人在。”顧醒忙道。
外麵傳來了聖子的聲音:“啊……他們說這棟房子原來是凶宅,我見顧醒君這麼長時間沒出來,還有點擔心來著。這下聽見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
顧醒走出洗手間,聖子就在外麵等著。
“我也是剛才才聽說這屋子以前是凶宅的,我看我們這對黃金搭檔還是待在一起比較好。”
聖子的臉色一開始有點發白,看見顧醒之後神色很快生動活潑起來,“要是遇到什麼妖魔鬼怪,你衝在前麵作戰,我在後麵搖旗呐喊,保管它們屁滾尿流……”
“其實,”顧醒笑了笑,“鬼根本不可怕。”
“那什麼可怕?怪誕?”
“人,是人啊,”顧醒道:“人最可怕了。不信,你想想這個屋子的主人。”
“那倒是。”聖子假裝從兜裡找筆,“可怕的是人……我得把這句話記下來,當做人生格言。”
“哈哈,要不要這樣。”
【嗬】
正當黎都市刑偵界未來或許會閃閃發光的一對黃金搭檔談笑風生的時候,小洞自顧繼續了直播。
【郊外湖畔,幸田一點點往水下沉去】
冰涼的湖水讓幸田漸漸冷靜下來,幾乎要完全喪失的理智一點一點升了起來。
落水了,反而清淨了。
幸田一點都不慌張,上學的時候,他就是遊泳健將,名次常年在遊泳社排行前三的位置浮動。
落在水裡,簡直不叫落水,叫如魚得水。
就算是在水底憋氣憋個七八分鐘,也毫無壓力。
“終於活過來了……”
他得冷靜想一想,到底發生了什麼。
怎麼會每個人的腦袋上都長著早惠的臉?
連作為魚餌的紅蟲竟然也是……那密密麻麻一整包的紅蟲,每個蟲頭上都是早惠,幸田略作回想,就感覺自己的理智值一路狂掉。
他趕緊把腦海裡的想象打散……是自己眼花了,還是虛無的幻想?
不對,隻一次看到幻象的話,或許還有救。
一直接連看錯,恐怕真的是遇到了邪門的事情。
是早慧的鬼魂不甘心如此慘死,回來找自己了?
不可能!
厲鬼都會怕幸田。
這個信念早已深深種在了他的心裡,敢來找他麻煩的除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傻鳥警察,多半就是那些傳說中更恐怖的家夥了——
怪誕。
對,就是怪誕。
早在黑社會混的時候,幸田就對怪誕有所耳聞。他可沒少把死人的事情推在怪誕身上。
裡美奶奶的事件讓他對怪誕有了更深的認識和理解。按照那些警察的說法,怪誕是憑規則行事的,一旦落入怪誕的規則,恐怖的事情就會發生。
“開玩笑……”
幸田才不會倒在那種怪物的手裡,他的幸福人生才剛剛啟航來著。
幸田知道警察本部有個怪誕調查課,是本子政府設置的專門對付怪誕的機構。據說,那裡麵有十分厲害的人物。
再去找找本部那位吧。雖然他好像不是分管怪誕調查課的,但作為本部的高層領導,打個招呼,那些怪誕調查課的人總不會不給麵子吧?
必須要求那些怪誕調查員對自己全天候,24小時進行保護,否則就要告他們失職!差評!
妥了。
有官方的力量介入,幸田的安全就應該有所保障了吧?
哼……早惠,都成了屍骨無存的死人了,還是不肯罷休麼?
當個孤魂野鬼,或者那種陰嗖嗖的怪誕有什麼意思。
早一點上路,早一點投胎轉世啊。他媽的。
幸田在水底遊蕩著,剛才幾乎完全喪失的理智值漸漸都找了回來。
他抬頭往水麵上看。
這幫混蛋……自己都沉在水底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竟然沒有一個人跳下來救自己,這個社會的道德和良心去哪裡了?
尤其是那幾個曾經拿過他肥肉魚餌的厚臉皮的家夥們……忘恩負義的家夥們!真是不得好死。
時間過了這麼久,幸田也快憋不住了,緩緩往水麵上遊。
他的打算是,先潛在水麵之下,遊到岸邊人群最稀少的地方,這樣他就不用再看那一張張可怖的臉了。
然後,趁著彆人不注意,溜回去把釣魚的工具包找到,手機還在那個包的側兜裡。
拿到手機,儘快給本部那位打個電話,讓那些調查員趕緊來找自己。
那些人好像是可以做直升飛機的,三五分鐘就能趕到,然後就把一切交給他們。
水底的世界真是清淨。
要是幸田的脖子或臉頰上能長個魚鰓的話,他乾脆都不想上岸了。
“死了都陰魂不散……早慧,你等著吧。”
幸田發狠的往上遊。
他的身旁緩緩遊過一群長尾肥魚。
話說,人要是長了魚鰓,就能下水捉魚了,那是不是比釣魚還要有意思一些。
肥魚群尾巴一擺,轉向了幸田,大幾十條,全都是早惠的臉。
麵無表情看著他。
“籲……”
幸田一口氣沒憋住,剛升起來的理智值瞬間狂掉,整個人昏了過去,像綁了石頭的死人一樣,朝著水底緩緩落去。
“咳……咳……”
再次醒來的時候,幸田已經躺在某個鋪滿石子的岸邊了。
天色漸黑,四周基本看不見釣魚的人。
他的腦袋不大清醒,使勁兒回憶著自己落水前發生的事情……
釣魚……外賣……早惠……早惠的臉……
想起來了。
他的頭皮立時一緊。
警察,趕緊聯係警方,叫那些調查員來救自己!
他很快找到了最開始釣魚的地方,釣魚的工具還放在那裡,四周站著一些穿著製服的家夥,彼此之間商量著。
水麵上,還有一艘小艇,似乎在打撈著什麼。
搜救隊麼?要是等這幫家夥來救人,幸田早就喂到魚肚子裡了。
想起魚。幸田就想起了水底那一張張麵無表情的人臉。
渾身又是一陣惡寒。
打住!還是先把手機拿到。
他埋著頭,混進搜救人群中,誰也不敢看,趁著旁人不注意,從自己包裡拿出手機就往外溜。
“喂,長官,”
幸田都顧不上打開那個聊天軟件了,直接撥通了對方的電話號碼,“拜托,快來救救我。”
“混蛋,誰讓你直接打電話了?”
“怪,怪誕,”幸田顫顫巍巍說道:“我被怪誕纏住了……快叫那些怪誕調查員來救我,要不然……我會死的!”
“唔?怎麼回事。”
“是早慧,她陰魂不散……到處都是她的臉……”
這個時候,實在無法冷靜下來了。
幸田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明白不明白,嘰哩哇啦一大通講,總算聽到了對麵肯定的答複。
“我大體了解情況了,”
長官說道:“你先不要著急,不要慌張,告訴我你現在的位置,我儘快安排調查員去你那裡,保護……嗯,保護你。”
“我在大澤區……”幸田報了位置。
“嗯,我記著呢,位置一定要說準確。他們會坐直升飛機過去的……”
在紙上簡單記下了幸田的位置之後,長官掛掉了電話。
他從案頭一疊文件中找出來一份標著機密的內參,翻到中間一頁。
文章的標題是《論因果種、複仇種怪誕常見的幾種規則及收容限製對策》。
他的手指比著文章上麵的字句,找到了——
“在觸發者曾經殺死或者逼死人的前提下,複仇種怪誕行事規則的結果隻有一個——觸發者以死了結因果。”
內參合了起來,放到案頭另一邊。
寫著幸田位置的紙條被扔進了碎紙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