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瞄向的不遠處是五號房門口,一個戴著耳機的短發女子。她正背對著鏡頭,閃身躲進了五號房,迅速把門關上了。
鏡頭朝著五號房走了過去,但最終隻是路過,很快離開了。
畫麵消失。
“那個短發女子……”
“是調查員大人嗎?”
“是我。”瞳子回道。
住戶群裡沸騰了——
“!!!!”
“萬歲!”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調查員大人!您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真的像剛才那位玉井弓子所說的那樣,隻要樓下有人吸引怪物的注意力,怪物就會匆匆跑過去。關上門以後,怪物就無法繼續鎖定住戶,通過這樣的操作,可以一直堅持到明天早晨太陽升起來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都可以配合您,走出房門,吸引它的注意力!”
瞳子又發了一條語音:
“理論上是這樣,但能做到從房間裡走出來,而不被熊田信彥殺死的,隻有我一個人而已。其中的原因有些複雜,來不及解釋了。我感謝各位的好意,但是大家儘可能還是待在房間裡,不要輕易冒險,否則,我也救不了被熊田信彥盯上的那位。”
雖然獨自一人待在怪物曾經吃過人的房間,屋子裡還有一雙血淋淋的腳,但瞳子的聲音依然溫柔冷靜,給住戶群裡的每一個人都是一種極大的安撫。
“好的!我們一定服從指揮!”
一眾住戶紛紛答應。
“請問,您是怎麼做到的?在那戶人家剛剛被怪物鎖定的時候,您正好打斷了它?是怎樣瞅準時機的?”
瞳子語音回複:“從走進黑霧的那一刻起,我也能看到直播了啊。至於打斷他……就需要我也被熊田信彥的殺人規則鎖定,而且優先級要比那戶人家還要高。
從家裡走出來,進入走廊的人,會被熊田信彥優先鎖定,這個規律,諸位應該是清楚的。”
“但是我們可沒有瞳子小姐您這樣的勇氣,走出家門吸引怪物。
剛才,那位玉井弓子提出這個辦法的時候,我們好多人抱怨她異想天開,實則是心裡畏懼的很,不敢出門——
對了,請允許我稱呼您為瞳子小姐,我們覺得您的聲音,還有您給大家的感覺實在太親切了,稱呼大人實在太生分。”
瞳子的語音:“可以……對了,有沒有人知道剛才被鎖定的那戶人家是幾樓哪個房間麼?”
“七樓,五單元,東戶!感謝您!”
一個住戶迅速發來消息:
“非常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我就是剛才被鎖定的那個住戶,我們全家都在為您禱告呢!我還想問一問,那個怪物還會來七樓找我們嗎?”
“不會了,熊田信彥在剛剛鎖定一戶人家,緊接著又被打斷之後,會臨時放棄對這一層樓房的攻擊,繼續往樓上走。
也就是說——熊田信彥有兩條規則路線,逐層殺人是主線,殺死那些試圖逃跑,或者破壞死亡規則,比如試圖刺瞎自己眼睛的人,是支線,但具有更高的優先級。主線被支線打斷之後,會跨過當前的主線任務,走向下一個主線任務。”
瞳子解釋的非常細致耐心,似乎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大家對怪物的情況了解的更多更詳實。
唐澤真琴覺得瞳子的解釋非常有必要,至少在了解了這些規律之後,唐澤真琴對怪物的那種神秘莫測的畏懼感減少了很多。
但唐澤真琴也能夠隱約的從瞳子的口氣中聽出來,她似乎不大願意把熊田信彥稱之為……怪物。
這時,直播鏡頭再次出現了——
怪物打開房門,一個獨居老人正坐在沙發上,閉上雙眼,雙手合十,滿臉惶恐地禱告著。
似乎是因為怪物的靠近,老人被其精神所控製,漸漸抬起頭來,看向鏡頭。
危急時刻,鏡頭再次晃了晃。
畫麵一黑,鏡頭再次出現時,唐澤看到瞳子閃身進入了另一個打開門的房間裡,同時關上了房門。
這個房間似乎還是曾經被怪物吃過人的房間,可看周圍的模樣好像已經不在一樓了。
這一層的樓道裡同樣住著很多戶人家,在奈良公寓裡隻有一層、二層是這樣的結構。
顯然,瞳子在剛才聊天時進入了二層。
怪物從瞳子走進去的房間門口走過,依然沒有走進去吃掉對方的意思。
鏡頭消失了。
“萬歲萬歲!”
“果然如此!果然可以通過乾擾怪物殺人規律的辦法和對方周旋嗎?這樣一來,我們這些住戶看起來真的能在瞳子小姐的帶領下,堅持到早晨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了!”
唐澤真琴有些奇怪的是,瞳子為什麼專門跑到了第二層,而不是在第一層原來的房間裡走出來,再走回去。
一層到二層,要經過這麼長的距離,萬一那怪物追過來了呢?
而且,不是說,陷入迷霧之中的人隻要走出家門就會被怪物鎖定麼?
瞳子是怎麼做到從一樓到二樓的過程裡,怪物一直沒有盯上她,等她到了門口才……
住戶群裡也有人想到了這一點,並作為問題提出了出來。
瞳子發語音道:
“熊田信彥沒有鎖定我的事情不大好解釋。至於我為什麼要到二樓——
這是為了適應熊田信彥的殺人規律,如果我仍然待在一樓,再把熊田信彥引誘下來,那麼熊田信彥一定會在第一層另找一個房間開始吃人。這是之前發生過的情況,隻有我到了二樓,怪物才會返回更高的樓層尋找新的目標。”
這樣一來,也就可以實現對熊田信彥的循環戲弄了吧。唐澤真琴想到。
說真的,在這樣緊迫危險的情況下,瞳子還願意給住戶們耐心地解釋自己行動的目的和怪物的規律,讓唐澤真琴感到非常感動。
“大林瞳子……一定是一個非常溫暖的人吧。”
如果這次能從怪物的迷霧中活下來,一定要和瞳子小姐結識一番,和她做朋友。唐澤真琴這樣想著。
……
發完最後一條語音訊息,瞳子看了看手表,算了算時間,熊田信彥應該很快就要跑到8樓了。那麼,她也應該抓緊行動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用紅繩穿起來的,晶瑩剔透的白色牙齒,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它,喃喃自語道:“有希,你會為我加油的,對吧。”
放下牙齒,瞳子點開了播放鍵,耳機裡響起了米津玄師的《Lemon》——
“夢(ゆめならばどれほどよかったでしょう
如果這一切都是夢境該有多好,
未(いまだにあなたのことを夢(ゆめにみる
至今還能在夢中尋到你的身影……”
這是大林瞳子最喜歡的歌曲,喜歡到有整整一個月,她的耳機裡一直在反複播放《Lemon》。
每一次處理怪誕事件,大林瞳子耳機裡播放的也都是《lemon》。
&non》一度被選做了《黎都愛情故事》的主題曲,可惜後來不知因為什麼緣故雙方沒有達成協議。
聽到這個消息,大林瞳子一度非常遺憾,因為《黎都愛情故事》的主演是她超級喜歡的演員唐澤真琴,《lemon》又是她最喜歡的歌曲,兩好合一好,沒有比這更完美的事情了。
可惜……可惜……直到此時此刻,她都在為此惋惜。
&non》,大林瞳子屏住呼吸,打開房門,朝著步梯通道衝了過去。
一片黑暗之中,白色牙齒散著微微白芒,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隻有兩隻腳露在了外麵。
她感覺到身後有東西跟著自己,扭頭回望,卻什麼都看不見。
她覺得有些奇怪,以往幾次調查並沒有這種情況。但來不及多想了,她繼續往前跑。
很快,她衝到了第三層,三單元。
按照住戶群之前提供的信息,在熊田信彥第一輪屠殺中,第三層樓的受害者就住在三單元的東戶。
走進三單元的樓道裡,一股血腥氣息撲麵而來。
西戶的大門果然敞開了。
大林瞳子走到了門口,少許,新一輪的現場直播開始——
鏡頭推開了一扇防盜門,匆匆走了進去,很快來到了臥室,站在衣櫃前,一隻青灰色的手抓住了衣櫃門的手柄,打開門扇,一個小女孩兒渾身顫抖地蜷縮在裡麵,正要忍不住看向鏡頭……
就是此刻,不能再遲了。
瞳子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牙齒,深吸一口氣,把牙齒含在了嘴裡。
牙齒散發的白色光芒瞬間消失。
直播的鏡頭晃了晃,畫麵黑掉。
大林瞳子站在門口,摘下耳機,側耳傾聽樓道裡的腳步聲,她能感覺到熊田信彥在靠近自己……
她手裡拿著串著牙齒的紅繩,隨時準備把牙齒從嘴裡取出來。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熊田信彥的腳步聲卻始終沒有響起。
這種狀況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很不正常。
她的神經繃得很緊。
忽然,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來了。
但不是從樓道,而是從三單元東戶的房間裡麵傳出來的!
大林瞳子的頭皮直發緊……
——————
馬上過年了,不給作者投月票、推薦票還能叫過年嗎?
馬上月底了,月票砸在手裡咋辦啊,就在這兒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