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再次發動汽車,朝著黎都郊外駛去。路上,她拿出手機,準備撥打電話。
“你要打給誰?”蜂人問道。
“你聽說過相馬信夫嗎?”
“有點耳熟。”
“私家偵探,據說是審判者的死對頭。”
“哦哦,想起來了,可坊間傳聞,那家夥不是個自以為是的笑話麼……審判者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管他呢,”
智子依舊撥通了電話,“讓他來攪一攪局也好。和審判者糾纏了這麼多年,他多少有點經驗。”
撥出電話時,她有意啟用了怪誕調查科提供的模擬技術,模擬了一個虛構的號碼,以防對方倒查信息。
“都——都——”
電話撥通,另一頭傳來了一個充滿活力的男子聲音,“喂,你好!請問您……”
“彆管我是誰,”
智子刻意捏起了嗓子,“我知道審判者的老巢在哪裡。”
“相信我,我是審判者的唯一克星!”相馬信夫立刻打起了雞血,“是將這個法外狂徒送進監牢的唯一可能性!”
智子報了一個位置。
“等等!”相馬信夫說道:“我怎麼確定你說的是真話?”
“今天晚上那場覆蓋整個黎都市的直播你看了沒有?”
“論壇上有轉播……”
“那你應該知道審判者在最後時刻帥氣出場了,對吧。”
“帥個屁,”相馬信夫:“他不是從那個奇怪的洞裡鑽進去了嗎。”
“對,”智子道:“我趁機在他身上按了追蹤器。當然,你要是不信我,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有點遠,不過,我會想辦法馬上趕到的!”相馬信夫回道:“但是如果你騙我的話,相信我,就算你用了假號碼,我也能找到你,等著拘傳令吧。”
“odluck。”
智子掛掉電話,陸地巡洋艦消失在城市的夜色裡。
……
娜亞事務所大樓外。
顧醒已變身成為無麵導演,一馬當先走出辦公大樓,在他身後,是浩浩蕩蕩的怪誕聯盟隊伍——裡美奶奶、娜亞、安井晴香、早惠、三個裂體藤野、熊田信彥、喜多陽介、尾形大作、久保祥一,以及新加入的山根克也和大江茉美夫婦。除了遠在東都廣播電視台大樓,每天雷打不動做廣播的吉田衛,已然全員到場。
《第一氏族》
對了,還有喜多英二郎,此刻,他開著考斯特,停在了大樓前。這還是這輛考斯特采購回來以後,怪誕聯盟第一次全體出動。
顧醒帶頭,第一個鑽進了考斯特裡,接著聯盟的成員們魚貫而入,中巴車裡麵一下子變得滿滿當當。
顧醒當仍不讓地坐在了那個帶著固定桌子的領導位,在緊挨他的過道旁隔壁是裡美的奶奶,她慢吞吞地坐下來,抱起那團永遠織不完的毛衣。
顧醒身後坐的是娜亞,作為娜亞事務所社長,顧醒耗費將近一萬年才創造出來的怪誕女王,她的地位自是超然的。
再然後,怪誕們為了坐在靠前的位置,暗自較勁,甚至於無形處默默進行了規則層麵的競技角力,最終的排序是,熊田信彥、地獄夫妻、三個裂體藤野、安井晴香、早惠、喜多陽介。
可憐的尾形大作和久保祥一作為絕對的戰敗者,兩個怪誕一場未贏,彼此間的戰鬥也以艱難的平局告終,隻好並肩鼻青臉腫的坐在了最後一排。
不久之後,聖子從涉穀公寓匆匆趕到——為了避免旁人將聖子,與顧醒聯係起來,她和顧醒刻意分頭行動,顧醒使用灰眼的瞬移規則來到娜亞事務所,而她,則駕駛著娜亞事務所新近采購的保時捷911匆匆趕來……那輛車本來是給喜多英二郎跑出租用的。
當晚負責監視娜亞事務所的調查員綠子在對麵的大樓,趴在望遠鏡上,看到眼前這一幕,不禁痛心疾首——
“作為導演的女朋友就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地使用公車嗎!
!”
我看您是恨不得取而代之吧。一旁的助理默默吐槽。
緊接著,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聖子把保時捷911停在停車場,匆忙趕往考斯特停靠的位置,導演主動從車上跑了下來,迎上聖子,一人一怪誕,慣熟而飛快地相擁在一起,接著親吻,親吻,換個角度接著親吻……
對麵的大樓上,綠子死死盯著望遠鏡,對助理說道:“你說過那句話沒有?”
助理:“什麼?”
綠子:“秀恩愛,死得快啊。”
助理默不作聲,內心獨白是:我隻聽說過,嫉妒使人發狂啊。
綠子:“你怎麼不說話?”
助理:“您說的對!”
導演拉著聖子的手,前後腳上了考斯特。
兩個人並肩坐到了考斯特的第一排……領導的位置。
“出發!”導演對著負責駕駛的喜多英二朗說道。
“滴滴——”
喜多英二朗重重按了兩下喇叭,象征著考斯特的首次登場……非常響亮。
雖然以前從不知道喜多英二朗有無駕駛中巴車的經曆,但作為怪誕聯盟裡唯一職業司機,導演暫時也沒有彆的更好選擇。他的兒子喜多陽介駕駛技術不錯,但陽介開的是直升飛機。
對於這輛新近購買的考斯特,喜多英二朗顯然還處在新鮮的蜜月期,於是哪怕被導演當作一分錢不給的壯勞力,他也樂此不疲。與此同時,喜多英二朗也在進行新的規則探索——如果把出租車改為考斯特,那麼他每天可以帶走的忘恩負義者是否可以成倍增長,這樣一來,他的升級大業有望大大加快進度。
“嗖”的一下,考斯特發動了。
導演和聖子頭一次在中巴車的座位上感受到了超級跑車的推背感,在短暫的時間裡心跳一起加速,飆到了一百八十下每分鐘。在兩個人的身後,怪誕聯盟成員們的臉上,一個個洋溢著快樂而刺激的微笑。
“這速度可以了,”導演頗有些心疼地叮囑喜多英二朗,“發動機爆缸的話,還得再買一台。”
喜多英二朗用爆踩油門來回應他。
聖子握緊了導演的手,並將一張紙條塞進了他的手心裡。這是導演和聖子約定好的溝通方式——隻要兩個人出現在彆人可能看到的地方,就用紙條交流……因為怪誕如果不是因為規則而同人類說話,那將對他們的規則密碼產生損耗。據說,全國的怪誕調查課對此已頗有些研究。
“這裡不需要小紙條,”導演笑了,指了指車窗,“特製的玻璃,布滿了喜多英二朗的規則密碼,從外麵完全看不到裡麵的情況。如果有人使用規則窺視我們,英二朗也會很快發現。”
“我們都知道,”
聖子聽說沒有人能看到車內狀況,當即坐進了導演的懷裡,“審判者帶走三笠上元肯定是為了懲罰他,這難道不是和我們的目的完全一致嗎?為什麼你非要把那個家夥抓回來?”
“第一,懲罰三笠上元,是我們怪誕聯盟新成員規則的必要一環,是首次怪誕事件中必須完成的規則任務……審判者打斷了這個環節,對於這兩位新成員而言,是非常沉重的打擊。如果三笠上元最後死在審判者的手中,而非地獄夫妻的怪誕規則裡,”
導演餘光瞄向身後,正在某個雙排座椅上像自己和聖子那樣緊緊相擁的山根克也和大江沫美,
“很有可能,這對夫妻將會因為怪誕生涯中首個觸發事件的失敗而產生重大變故——怪誕是無法被消滅的,但他們可能會變異,會墮落,會向著混亂無序的深淵滑落,那個時候,連我,連怪誕聯盟都無法解救他們。”
“哦,原來如此。第二呢?”
“第二倒是我的個人意見,”導演說道:“我認為,不管審判者如何懲罰三笠上元他們,也絕比不上地獄夫妻的報複,所以……還是把那家夥抓回來更讓我痛快一點。你覺得呢?”
“我當然,”聖子眨了眨眼睛,“毫不保留地支持你咯。”
說著,在顧醒臉上吧唧一口。
怪誕聯盟的成員早已對此習以為常,身後的娜亞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專心駕駛的喜多英二朗也隻是提醒坐在自己兒子身旁的熊田信彥幫忙捂住陽介的眼睛。陽介無奈地搖了搖頭,熊田信彥的大手隨即蓋在了小男孩兒的臉上……一片漆黑。
接著,司機非常有眼色地放起了那首他個人非常喜歡的由米津玄師演唱的《打上花火》——
“こ的夜(よるが続(つづいて欲(ほしかった
願今夜永不結束!”
隻有坐在後排的早惠怒氣衝衝地跑到兩人麵前,兩隻手一起使勁兒,把桌子拍的邦邦邦直響。
“車速控製一下……趕在三笠上元被審判者折磨死之前到那裡就可以了。”
最後叮囑了喜多英二朗一句,導演乾脆將聖子摟進懷裡,來了一場眾目睽睽下的熱吻。他將聖子擋在自己和早惠中間的位置,眼不見心不煩。
早惠則在悲慘現實的衝擊下,再次開始自己之前已經進行過無數次的腦補——聖子是強大無比的女魔王,顧醒是被她用可怕魔法脅迫的王子,而早惠則是顧醒青梅竹馬的愛人,正在積蓄力量,幫助顧醒擺脫魔爪……
娜亞事務所對麵,黎都怪誕調查課征用的監視大樓上,綠子匆匆忙忙往一樓趕。
“大人,”助手問道:“你要去追他們?”
“廢話。”綠子道。
果然……嫉妒使人扭曲。助理默默想道。接著,她又指著對麵的娜亞事務所:“那這裡怎麼辦?”
“怪誕聯盟的成員都走了,這裡還有什麼監控的意義?你是白癡嗎?”
“我的意思是,”助理怯懦回道:“裡麵一個怪誕都沒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去裡麵看一看?”
“等等,”綠子停下了腳步,愣了一下,看著助理,“你說得有道理啊。”
接著,她跑出了大樓外,和助理一起坐上了專車,命令司機追上前麵那輛疾馳而過的考斯特。然後,她撥通了夜影的電話,告訴對方:
“好消息,怪誕聯盟的所有人都離開了那棟大樓。”
“所以呢,”夜影此時正因為對毒師的複仇完全無望而心情苦悶,無心理解綠子的弦外之音,“要放禮花慶祝一下?”
綠子:“你和那位總是帶著麵具的偵探真的不打算去大樓裡麵看一看麼?萬一能找到你們想要的東西……反正,最糟糕的情況,你們也不怕再被變性一次了。”
隨後,她掛掉電話,在暗夜的街巷裡追趕那輛疾馳的載滿怪誕的考斯特,卻在考斯特拐入一條幽深的小巷之後,徹底失去了對方的蹤影。
“該死的空間穿梭!”
綠子重重敲打車窗,“那個出租車司機換了中巴車後,竟然還能穿!我真懷疑,他以前是不是開公交車的……”
助理:“現在我們怎麼辦?”
綠子想了想,決定打電話給聖子,那些怪誕沒法兒溝通,聖子可是正兒八經的公務員。電話撥通之後,卻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音。顯然,是某個怪誕的規則在作祟。
助理:“看來,我們隻能等著看聖子回來以後寫好的報告書了。”
綠子望著漆黑而空曠的小巷,心裡想著,什麼時候我能和這些怪誕處成朋友就好了,或者,乾脆找個怪誕男朋友……像聖子和作家那樣。
……
夜影驟然升起了希望,連忙強拉著答桉,深夜潛入娜亞事務所。她始終堅信,既然怪誕聯盟可以讓答桉變成異性,那一定就有辦法讓她和他再變回去。
她把答桉和自己藏在影子裡,在娜亞事務所的大樓裡遊蕩了一整夜,找到了事務所專門用於電影後期製作的剪輯室,在裡麵發現了很多尚未在全國公映的原片,也找到了已經上映的《玩物》和《獵物》的未剪輯版本,這個版本遠比觀眾們所看到的那一本更要震撼人心,怪誕們簡直是在用自己的真實經曆在拍攝電影,完全是一部記錄片。
她找到了安井晴香的備用滑板,熊田信彥淘汰下來充滿時光氣息的老舊攝影機,藤野看書後做得亂七八糟的筆記,奶奶織了一半的圍巾,喜多陽介磨得發白的棋盤,早惠記載著自己與女魔王苦苦鬥爭的心情日記,娜亞當年親手簽訂的性招待協議……
她找到了很多有的沒的,卻唯獨沒有找到讓自己變回女人、讓答桉變回男人的方法。
最後,她帶著答桉來到了那個專門用於存放夜影用於求助的紙飛機的房間,每一個紙飛機裡都寫滿了夜影真誠的文字,用以祈求無麵導演將她和答桉變回從前。
“他們居然沒有丟掉。”沉默了整晚的答桉說道。
“是啊,”夜影滿是失落地看著塞滿了整個房間的紙飛機,“但卻真的幫不了我們。”
“我覺得,”答桉說道:“隻要這些飛機沒有扔掉,你的事情就還有希望。”
“我的事情?”夜影詫異抬起頭,看著答桉,“你呢?”
答桉:“我不著急。目前而言,我對變成女人這件事仍然充滿了新鮮感,正在積極地適應每月那場聲勢浩大的血祭……”
“變態!”
夜影說著,怒氣衝衝摔門而去。
……
漆黑的曠野,坑坑窪窪的公路年久失修,考斯特在公路上顛簸行駛。夜空上,星光點點,夜幕如同天鵝絨。天上如畫作般的謐靜顯得那輛搖搖晃晃的考斯特著實有些吵鬨了。
遠處,一座廢棄的工廠正靜靜待在曠野上,像一頭睡著的凶獸。
顧醒探了探腦袋,目光凝聚在那座廢棄工廠模湖的輪廓上。
“我知道審判者是你的偶像,”懷裡的聖子從一路熟睡中醒來,忽然開口問道:“所以,你打算和偶像來一場對決嗎?”
“如果可以的話,”
顧醒說道:“我想,儘可能說服他。畢竟,我們的目標基本一致——讓那個畜生吃儘苦頭。”
喜多英二郎駕駛著考斯特繼續向前行駛。這輛車已完美地融入了他的規則之中,他那由規則衍生出來的意識海中,一直盤旋著一件事——怎麼樣才能一次拉滿一車忘恩負義的人,把他們全部帶到高速公路的入口。
距離那座廢棄工廠越來越近,導演隱隱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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