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大概一周之前,有一位自稱是狐狸的調查員來找過我……他的開場白和您差不多。”
作家:“他怎麼說?”
千代:“他主要向我問了一些關於矢崎徳男的問題。”
作家:“矢崎徳男?”
千代:“我在塞車時認識的一個男人。有段時間,他一直在追求我。”
“我沒記錯的話,”作家看向助理,“矢崎徳男這個名字在上次被魔女殺死的一百人名單之中?”
“您的記性真好,”助理拿出隨身攜帶的電子本,遞給作家,“矢崎徳男,小有名氣的聲優,摩托車愛好者,死於上一次拔頭魔女事件。這是他的資料和照片。”
作家接過電子本,遞在千代麵前,“你看看,是這一位嗎?”
千代:“沒錯,就是他。狐狸調查員向我問詢矢崎徳男的有關情況,我那時告訴他,我和矢崎徳男接觸其實很少。從頭至尾,都和他保持著一定距離。”
作家:“還有呢?”
千代:“嗯……還有,有人告訴我,矢崎徳男一直有一位相處很好的女朋友,卻還來追求我,讓我對他多加提防。”
作家:“就這些?”
千代:“是的,因為我真的不太喜歡這位,所以沒怎麼接觸。狐狸調查員說,很多知情者都已經忘了關於矢崎徳男的事情,我說的情況雖然不多,但對他幫助很大。”
作家:“冒昧問一下,您現在有男朋友嗎。”
千代:“沒有。”
作家:“以您的條件,應該會有很多追求者,難道都不如您意?”
千代:“是我自己的問題,我還沒能從上一段感情中走出來。”
作家:“還有幾個問題,矢崎徳男是一年前出事的,出事時他有來找過您嗎?”
千代:“不太記得了。不過,那段時間,他每天都會給我發信息,信息裡提到過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作家:“關於黑色線圈?”
千代:“沒錯,他說,有一天早晨起來,他的脖子上忽然多出了一個黑色線圈,像是有人用墨筆畫上去的,怎麼擦也擦不掉。
更奇怪的是,他和彆人提起黑色線圈,人家都說完全看不到,懷疑他出現了幻覺。對了,他想讓我也瞧一瞧,是否能看得見。”
作家:“您去看了?”
千代搖了搖頭:“那時我以為他在找借口和我約會。”
作家:“我可以看看那些信息嗎?您該不會刪掉了吧?”
千代:“那倒沒有,我沒有刪信息的習慣。需要的話,您儘管看。”
作家:“謝謝您的爽快。”
……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結束了問話,作家和生田信尹站在門口與千代告彆。
臨彆時,作家提起了觸發拔頭魔女規則的兩個特征。
“所以,”
千代說道:“你的意思是,我本人也很有可能被拔頭魔女相中了?”
作家:“現在隻是失憶,如果出現黑色線圈的話,請務必儘快聯係我們。”
千代:“好的。”
“千代小姐,”生田信尹忍不住問道:“為什麼您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
千代:“因為本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人們都要麵對那一天……就把它當成下課鈴聲。”
生田信尹:“就把它當做下課鈴聲,這句話可真酷。”
作家:“您真的不考慮加入我們特殊調查課?”
千代:“我不大感興趣。而且,我答應過一位朋友,絕不加入此類機構。”
……
重新坐上汽車,助手問作家:“我們現在去哪裡?”
作家:“我隱約有些推測了,我們去查一查第一位受害者的情況。”
助手:“說真的,這位千代小姐很特彆,很有魅力,也很有個性。”
作家:“倒不如說,她的經曆蠻豐富。”
汽車發動,駛入一條陰沉沉的小巷。
不久之後,它駛出了小巷,但車上已空無一人。
……
半日之後,東都,港區,海邊。
海上,漂浮著一大團碎肉。
一個爆炸頭玩偶站在碎肉上,飄到了海邊。
玩偶把碎肉堆到一起。
碎肉在他手中湧動著,凝聚著,漸漸捏成人的形狀,胳膊,腿腳,腦袋,五官,喉結……
不久,不著寸縷的作家手裡拿著索利,獨自走在海灘上。
他敲爛一處海邊商店的玻璃。
稍許,他穿著一身頗為清涼的短袖、短褲、拖鞋走了出來,手辦塞進了褲兜裡,手裡清點著一些零錢現金。
他走到一處電話亭,往裡麵塞了一枚硬幣,撥通了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另一頭傳來了活者的聲音:
“喂?”
作家:“是我。”
活者:“撲街?”
“你知道嗎?”作家的口氣很糟糕,“要不是我有一個怪誕老婆,我現在是一團碎肉。”
活者:“發生了什麼?”
作家:“我去調查狐狸最後見過的那個女人。出來之後,汽車進入了一條小巷。然後,我他媽就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我已經光著身子在海邊了——一坨碎肉揉吧起來的我!”
活者:“嘶……那個女人乾的?”
“應該不是,”
作家說道:“我一直覺得有一雙危險的眼睛盯著我,果然中招了——生田信尹死了,變成了一坨碎肉;我的司機也死了,變成了另一坨碎肉。”
活者:“那就是拔頭魔女?”
作家:“也沒那麼簡單。”
活者:“要是你按照對手計劃也死掉,就是三坨碎肉了。”
作家:“我現在沒心情開玩笑,我要報仇——為狐狸,為生田信尹,為穀村步實。我有種感覺,我們要對付的不僅僅是拔頭怪誕。”
穀村步實是司機的名字。
活者:“你的意思是,狐狸已經死了?”
作家:“你說呢。”
活者:“這件事有沒有向深穀部長彙報?”
作家:“我現在信不過他——我不相信狐狸什麼線索都沒留下來,也不相信他完全不知情。而且,我和狐狸的行蹤,他是最清楚的。”
活者:“你打算怎麼辦?”
作家:“我已經死了——這個消息不久之後就會在東警廳傳開來。但是,我會以另一個身份調查下去,我會把我知道的告訴你,由你轉達給來自黎都的怪誕聯盟。”
活者:“這麼說來,你相信那些怪誕?”
作家:“他們至少按照規則行事,不會玩陰的。而且,我們的對手很強大,必須借助更強大的外力——另外,那些怪誕的調查如果有什麼進展,你務必要及時告訴我。”
活者:“我不認可你對深穀的疑慮,但是我會為你保密。”
作家:“幫我把這些訊息轉達給他們,彆說是我說的,因為——”
活者:“因為你已經死了。”
作家:“很好,狐狸最後見到的人名叫長穀川千代。怪誕聯盟應該對這個名字很熟悉,他們有三個成員和她打過交道。千代說,一個名叫矢崎徳男的、被拔頭魔女殺死的男人追求過她……”
……
夜晚,銀穀小鎮,雪下溫泉旅館,顧醒的房間。
窗外飄著雪,外麵的溫泉熱氣騰騰。
顧醒在溫泉裡泡著,閉緊雙眼。
“吱——”
聖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顧醒:“活者找你什麼事?”
“東警廳負責調查拔頭魔女事件的調查員失蹤了,”
聖子說道:“加上之前的狐狸,已經有兩個調查員失蹤了。同時失蹤的還有他們的司機和助理。”
顧醒:“是魔女的規則?”
聖子:“活者猜測並不是。因為他們身上都沒有出現觸發拔頭魔女怪誕規則的特征——失憶和黑色線圈。”
顧醒:“活者就說了這一件事?”
聖子:“還有一件需要我們保密的訊息——有人見到了狐狸最後調查的那個人,而且從那邊了解到了重要線索。”
“嘩~”
顧醒從湯池裡麵走了出來,健美的身材、結實的腹肌暴露無遺,“說來聽聽。”
聖子:“你先猜一猜,狐狸最後見到的人是誰?”
顧醒:“這我怎麼可能知道。”
聖子:“彆輕易下結論——她是我們的好朋友。”
“長穀川,”
顧醒緩緩看向聖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千代?”
……
夜,練馬區,岸田公寓。
切換到導演形態的顧醒和聖子站在公寓外的馬路上,望向千代房間的窗戶。
此刻,窗戶亮著燈光。
“哇,”聖子開心地指著窗戶,“千代姐在家裡,我們要不要上樓拜訪一番。說實話,一年多不見,我真的很想她。”
顧醒:“你上去吧——我現在應該在黎都市,顧氏偵探事務所。”
“那算了,”聖子噘了噘嘴,“我也不能去。”
顧醒:“為什麼?”
聖子:“如果沒有怪誕分身的瞬移,我現在應該在銀穀小鎮泡溫泉啊……明天專程來一趟好了。”
聖子是被顧醒用灰眼的瞬移規則帶到岸田公寓的。不過,聖子本人還以為這是山蒲氏分身的功勞。
“按照活者的說法,”顧醒望著千代的家,“千代現在的處境應當很危險了?”
聖子:“嗯,活者說,他已經派人暗中保護千代了,”
顧醒:“東警廳的調查員?”
聖子:“應該是助理之類的。”
顧醒:“遠遠不夠。”
他說著,衝著黑暗處招了招手,熊田信彥走了出來。
“最近一段時間,”顧醒對他說道:“你就待在這裡,暗中保護千代,有什麼消息隨時錄到書裡。”
熊田信彥呲了呲牙。
顧醒:“暗中,明白嗎?彆讓千代看到你。”
熊田信彥點了點頭,朝著岸田公寓大步跑了過去。
“公寓大樓……”聖子看著熊田信彥的背影,“應該不會出事吧。”
這時,洞二傳來消息:【哦豁,熊田信彥最喜歡公寓大樓了】
“沒關係,”
顧醒把聖子擁入懷中,“他現在是正義的保安。”
說著,他看向盞盞燈火的岸田公寓……把熊田信彥留在這裡,不僅可以保護千代,還能監視千代四周發生的異常狀況——
按照活者傳來的訊息,千代身邊一定有古怪。
……
返回雪下旅館之後,顧醒和聖子坐在電腦前,打開了怪誕調查係統的數據庫,繼續研究拔頭魔女的資料——
拔頭魔女第一次出現是在三年前,地點就在銀穀溫泉,她拔掉了一個男性旅客的腦袋。
事後,東警廳的調查員對受害者進行了全方位的調查,卻完全沒沒有搞清楚他到底以怎樣的方式觸發了怪誕規則。
其後一年的時間裡,拔頭魔女消失不見。調查員們誤以為她像那些一閃而過的流星一般,在星球的大氣層一劃而過,向遠方流浪。
一年後的同一天,還是在銀穀溫泉,魔女一口氣拔掉了10個人的腦袋。
調查員在逐個調查了10個人的背景情況之後,仍然未能找到他們除了泡在同一個湯池之外的共同點,於是把拔頭魔女的觸發規則確定為在特定的日期、在銀穀泡溫泉。
於是,東警廳的調查員在第三年的同一天到達之前,提前關閉了銀穀溫泉小鎮。
結果第三年的同一天,拔頭魔女再次出現。這一次,她在東都某家商場裡同時拔掉了100個人的腦袋,與銀穀小鎮完全無關。
恐怖的增長態勢終於引起了東警廳的高度重視,彼時負責拔頭魔女案件的調查員已經死於另一起怪誕事件,於是東警廳派出了王牌調查員狐狸負責此案。
狐狸帶著助理對這100人的家屬進行了調查,死者的職業、年齡、愛好、過往經曆,但一切還未來得及形成報告,調查員連同助理、司機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隻留下了兩條有效線索——第一,所有受害者都出現過失憶的狀況。第二,所有受害者出事前,脖子上都自稱脖子上出現了黑色線圈,但其他人完全看不見。
哦……按照活者提供的信息,現在還有第三條線索:狐狸找過千代。
“顧醒君,”
聖子從後麵摟著顧醒結實的腰,“你說,千代姐該不會被拔頭魔女盯上了吧?”
“就算是也沒有關係,”
顧醒道:“距離魔女下次出現還有一個月,找到對付她的辦法還來得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也是顧醒專程來到銀穀小鎮的原因。
……
深夜,雪下旅館。
顧醒和聖子相擁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他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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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他進入如真似幻的夢境。
夢境之中,金色大廳,他牽著一個身穿婚紗、身形窈窕的年輕女人,共同走向證婚人。
證婚人看著女人:“你真心願意嫁給廣川顧醒先生嗎?”
女人:“我願意。”
她轉頭看向顧醒,她長著一張和唐澤真琴一模一樣的漂亮臉蛋。
夢中,顧醒吃了一驚,下意識往身後退去。
接著,他逃一般地向金色大廳外跑去。
身後,唐澤真琴大聲呼喊著他的名字,提起裙子追了出來。沒跑幾步,她摔倒在地上,磕破了膝蓋,鮮血直流。她大聲哭了起來……
顧醒則沒有方向地、拚命地跑。
這時,一輛汽車呼嘯而過,將他撞飛起來。他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回到了雪下旅館,自己的房間裡。聖子就在他的身旁,摟著他陷入了熟睡。
他輕呼一口氣,閉上眼睛,再次睜開……
一張恐怖的女人麵孔忽然出現在他的眼前——這張臉,一半傾城傾國,仿佛造物者精雕細琢而成;另一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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