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光道:“鼉龍遁土為穴,晝伏夜出,乃天地間至陰之物,如這巨鼉體內陰寒之氣凝聚成丹,則得之便可用以化去阿楚體內盤踞十年的至陽內力了,隻是麼……”
見李含光沉吟,趙蕤追問道:“隻是什麼?”
李含光道:“一則鼉龍雖巨,不知道體內是否真有內丹,二則不知這內丹入體是否真能化成至陰之炁,貧道對葛如亮也是據實相告,葛如亮道就算隻有萬一的可能,也要為阿楚一試,原來阿楚的傷勢這十年來非但沒有緩解,近年來體內這股純陽內力左衝右突愈加不安分,愈來愈難以壓製,眼看阿楚傷勢不斷惡化,這黑龍內丹已成最後的指望了。故此雖無把握,葛如亮也甘冒風險,陪李邕千裡追殺鼉龍,渾惟明隻道他如此積極,是覬覦盟主的寶座,卻不知道葛如亮對江湖盟主一點興趣也沒有,他之所以對屠龍之事如此上心,其實隻是想得了黑龍內丹替他夫人療傷。江湖盟在江左圍捕了這老龍多次,但老龍狡黠,都逃脫了。而一入冬,鼉龍便隱匿冬眠,再尋不著了,如此追蹤了四年,去歲暮秋才終於在漢水屠龍成功,為民除害固然可喜,然而……”
江朔失神地接口道:“然而……不想鼉龍真有內丹,內丹真的化作了至陰之炁,卻被我誤服了……都是我不好……”說到此處,想到阿楚夫人溫柔善良,為了他,寧可自己性命不要,而自己得了這黑龍內丹毫無益處,徒遭折磨而已,念及此處,不禁悲從中來,抑製不住地大哭起來。
李含光忙安慰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江小友你本無心,阿楚也不會怪你,莫要苛責自己了……”
江朔抽泣道:“阿楚夫人非但沒有怪我,還阻住葛莊主,救我性命,可是……可是……”
李含光道:“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看來阿楚這十年來雖然無法修煉內功,道法卻修的不錯。”茅山道士以修真求道為第一要務,武功隻是末流,修道之人對生死看的更淡,因此李含光對阿楚的所作所為謂讚歎不已,毫不覺得可惜,然而江朔卻達不到貞隱先生的境界,隻覺得傷心,不斷垂淚抽泣。
李含光見他哭個不停,以手撫其背,到道:“太乙救苦天尊,朔兒,你不要哭啦,其實你誤服黑龍內丹,也不是無可挽回。”
江朔聽到這句話哭聲立止,他瞪大了眼睛問李含光道:“貞隱先生,難道你有辦法將我體內內丹取出麼?”
李含光道:“我先前講過了內丹入體便化為炁,或為你所用或隨你身滅,再也無法取出。”
江朔道:“那……那……卻如何挽回?”
李含光道:“讓阿楚服下黑龍內丹是最快捷的方法,但阿楚內傷十年不愈,身子虛弱的很,真複用這內丹其實也凶險的很,最好的辦法是找彆人服了,再運功以此黑龍內丹所化的內力為阿楚療傷,你已服了內丹得了陰炁,隻不過不會加以控製,隻需教你調息導氣之法,待你學會引導之法,就可以為阿楚療傷了,非但是挽救之法,反倒更加安全。”
江朔有點不信,轉頭望向元丹丘,元丹丘肯定的點點頭道:“貞隱先生所言不假,不過麼……修煉內功是很辛苦的,需要每日勤學苦練,不知朔兒你有沒有這個恒心?”
江朔聞言立刻破涕為笑,道:“我不怕苦,請貞隱先生教我。”說完就要從床上翻到地上行叩拜之禮。
其實李含光所言固非妄言,但要將黑龍的陰炁化為己用談何容易,就算是內家高手隻怕也要十年之功,江朔全無根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練成了,隻是李含光和元丹丘的寬慰之言罷了。
李含光將江朔攙起道:“學藝也不急在這一時,你內息剛剛理順,莫要再逆了,今晚還是早點休息,等你休息幾日,將養的好了再學不遲。”
江朔折騰了一晚實是大耗真元,經李含光一說,也感到眼皮沉重,連打兩個哈欠,立時乏的不行了。此處後殿本有床榻,李含光命小道士為趙蕤、江朔整理好被褥,讓他們早點休息。江朔自從聽李含光說阿楚夫人之傷可治,心下甚覺寬慰,當下整個人鬆弛下來,躺在榻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