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惟明卻為難道:“去越州要向南行,我們本擬北上,卻不順路啊。”
葛如亮也道:“少主還應以大事為重,昨夜已耽了一晚,再繞遠路,隻怕程賊便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我還有一處擔心,怕程賊去北海為禍李使君。”
江朔心道說的也是,便對李騰空道:“如此,我還是和渾二哥、南八哥北上,勞煩騰空子幫我把老馬還給賀監吧。”
葉清杳卻道:“少主可是使喚人慣了,我們可不是你江湖盟的人,不用聽你的差派。”
江朔被她搥了一句,張口結舌道:“這……清杳妹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湘兒卻道:“朔哥,你去求彆人做什麼?平白遭人白眼,隻把老馬交給我,我去幫你還。”
獨孤楚與李騰空都是當世奇女子,昨日一見頗為投緣,獨孤湘、葉清杳二女卻頗不對路,互不說話。
大人們見孩子們拌嘴,都覺好笑,渾惟明打諢道:“嘻嘻,兩個女孩搶郎君呢。”
二女卻同時呸了一聲道:“誰要搶他,好稀罕嗎?”
如此一來滿殿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氣氛也一時輕鬆歡快起來。
她們一行人告辭走後,江朔也不敢再做耽擱,攜渾、南二人與李含光告辭後,也一起出觀下山去了。
下山到城蓋村中,見獨孤楚、李騰空一行人也在,江朔將老馬牽來交給湘兒,自己要騎趙蕤的黑衛,南八早給他準備了一匹白色駿馬,雖不如玉頂甘草黃神駿,卻也是中原難得一見的良馬了,江朔不肯舍棄趙夫子的驢,渾惟明卻道:“我看小葉姑娘無有坐騎,不如將黑衛給她騎吧,正好和李娘子的白衛湊成一對。”
江朔點頭稱是,他們一路上茅山時就曾讓葉清杳騎過黑衛,黑白兩衛腳力相若,確實適合她主仆二人騎乘。
渾惟明又道:“少主,我們一行北上走的是商路,少主你這一身道士打扮可太張揚了些,要我說少主你就扮做個富家少爺,我做個賬房,南八做個護院,這樣不引人注目。”
他早吩咐人準備好了衣物,讓江朔進店去替換。不一會兒出來,換上了一身白色絲質窄袖圓領襴袍,腰裡係一條黑色革製嵌寶蹀躞帶,頭戴平頭小樣襆頭,腳蹬烏皮六合靴,已不是那個臟兮兮的小道士打扮,而是人品俊逸的少年郎君了。
南霽雲笑道:“渾二郎,你還說不要張揚,咱少主這樣俊俏,怕是想不引人注目也難。”
葉清杳走過來解開江朔領口的扣子,將前襟翻開成敞口,江朔奇道:“清杳妹子,這是何意?”
葉清杳道:“還真以為自己一品風流呢?穿得像個土包子,東西兩京的貴人公子可沒有穿襴袍係緊所有扣子的。”
江朔訕訕道:“我本是僮兒麼,哪裡懂得貴人如何穿著,謝謝清杳妹子你教我。”
葉清杳啐道:“哪個要教你,我是看你沐猴而冠的樣子,實在看不過眼……”又引得眾人一陣好笑。
眾人便此說說笑笑的上路了,江朔一行要從瓜州渡過江水至江都,再走山陽瀆北上,李騰空等一行卻要在曲阿登船走江南河之下杭州,出了茅山還能一起向北同行一小段路。
江朔與李騰空結伴同來之時,與葉清杳有說有笑,卻不知為何昨夜今晨她一直不給自己好臉色看,走在道上,他湊上去和葉清杳沒話找話的搭訕道:“清杳妹子,你是怎麼做的騰空子的婢女?你也是孤兒嗎?”
江朔自己是江流兒做了李白的書僮,又見荀媼也是孤兒出身,便道天下僮婢都時孤兒出身,他本是隨口一問,不想卻惹惱了葉清杳,葉清杳怒道:“她一個幫主千金便有爹有娘,我一個使喚丫頭便是孤兒?告訴你我出生南陽葉氏,我的阿耶卻也是響當當的人物!”
江朔被她搥了兩句,剛想解釋,葉清杳鞭鞭打驢,跑到前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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