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大有道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去船頭知會,俞蘭棹便吩咐侍女帶蕭大有去船頭打燈籠,江朔在畫舫居中的房間,看不到船頭,但見水麵或明或暗的變化,知是船頭在打燈語,來船也在以升降燈籠回信,如此過了一會兒,兩船上的燈籠串都不再升起,那船卻槳棹齊搖,向畫舫駛來。
蕭大有回來對江朔道:“少主,是我渠東的徐兄弟,我讓他們來拜見少主。”
那船來的好快,不一會兒就靠在的畫舫舷側,來船比畫舫可是矮的多了,那船的頭目站在艏樓之上卻也隻到畫舫三層樓高,但這船卻極闊,畫舫本是又長又闊,但來船幾乎有畫舫一倍寬,想必便是汴河獨有的歇艎支江船了。
船上頭目是個矮胖的中年人,生的不高卻甚是胖大,這身材橫了到比豎了長,簡直和歇艎支江船相仿,眾人見了都暗暗發笑,那人叉手躬身道:“渠東幫菏澤徐來,拜見蕭把頭,拜見少幫主。”
蕭大有叱道:“如今四幫已歸而為一,以後天下隻有漕幫,沒什麼渠東幫了!”
徐來忙叉手道:“小的口誤,把頭、少主擔待則個。”
江朔忙道:“不礙事,不礙事,徐大哥上來講話。”
徐來唱個喏,雙腳一點甲板,平地躍起一丈來高,在畫舫四樓簷口之上略一借力,再複騰起,在空中一貓腰,如一個肉球相仿從窗戶中滾入,甫一落地立刻翻身跪倒。
江朔見他身材臃腫,輕身功夫卻甚是了得,不禁喝了聲彩,忙上前攙扶。那徐來見江朔如此年輕,不禁心中暗自嘀咕,見江朔來攙扶,暗使個千斤墜的功夫想要試試江朔的功夫,不了江朔在他雙手下一托,渾如無事一般將他直接扶了起來。
徐來乃曹州菏澤人,菏澤自秦漢以來就是武學之鄉,有齊人技擊出菏澤之說,他武功頗有些根基,更兼身軀胖大沉重,料想就算江朔能將他托起也必花一番力氣,不想江朔渾如不覺,之輕輕一托便毫不費力地將他攙扶起來,心中震顫實不下於被打得翻了十個八個跟頭。他趕緊叉手道:“少主神功,徐來佩服。”
蕭大有上去飛起一腳踢在他屁股上,道:“少主神功還要你這賊廝來秤量?快說,洪澤怎麼才到了這些船隻?”
徐來道:“把頭有所不知,今年河水下沙嚴重,已將汴渠入河口全堵死了,如今河陰到汴州之間航路不通,兄弟們可都被困在運河裡了。”
江朔不解問道:“徐大哥,何為下沙?”
徐來道:“稟少主知,河水多沙,而汴渠水清,河水河底經年累月的泥沙堆積,河床遠高於汴渠,每年桃花汛都會將大量泥沙衝入汴渠,謂之下沙,今年下沙尤甚,疏浚不及,整個河汴之間整整一百裡的河道都淤塞了。”
蕭大有急道:“距離夏運不到兩個月了,若是疏浚不及,朝廷怪罪下來,我汴渠數萬船工可都要遭難了。”
盧玉鉉道:“何止是汴渠水工,運河漕運隻一條路,一堵具堵,我們河洛可不也跟著倒黴麼?”
二人道:“幫主隻能自去東魯了,我們要儘快北上,聯合兩幫之眾一起疏浚。”
江朔道:“二位大哥說的哪裡話?我既蒙眾家兄弟看得起,忝為這漕幫幫主,現在漕幫遇此等大事,我怎能一走了之,自然要隨你們一起去河陰。”
渾惟明道:“可是,少主,這去北海之事……”
江朔道:“渾二哥,事關漕幫數萬十兄弟,任是什麼事情隻能先放一放,就怕我幫不上什麼忙。”
蕭大有道:“太好了,怎幫不上忙,如有幫主坐鎮,我們可就有了主心骨了!”
盧玉鉉也道:“漕幫新立,此次疏浚汴渠需要兩大幫會相協互助,有幫主居中協調,自然最好!”
謝延昌道:“怎是兩大幫會?漕幫既是一家,我關中船工自然也要來相幫的。”
渾惟明聞言也起了慷慨之心,道:“震澤當然也要參加,我即刻調派人手北上襄助二位兄弟。”
南霽雲鼓掌笑道:“哈哈,誰能想到旬日前還都得你死我活的四大幫會,現在竟同時起了敵愾之心!諸位精誠若此,何愁大事不成!”又對江朔道:“李使君那邊倒也不用擔心,南八不是漕幫中人,我先去北海替少主打個前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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