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珠兒隻是催促靜樂快走,四人疾步趨至車馬場,跳上一輛兩服馬車,江朔和盧磐桓坐在前頭車架上,李珠兒則挈著靜樂公主鑽進後麵的車廂中。
坐到馬車上,李珠兒低喝道:“快走!”盧磐桓卻苦著臉道:“我不會禦車啊。”他一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出行都是乘馬,確是不會禦車。
江朔道:“不妨事,我來。”說著他嘬口作馬聲,拍了拍馬臀,兩匹馬竟自邁著步子跨出院門,在街上奔馳起來。靜樂和盧磐桓見江朔竟會馬語,更信他是巫非人了,馬車到了坊門口,有金吾衛攔路勘驗符書。
李珠兒拿出韋堅給的銅魚符一揚手,這魚符遠看都差不多,金吾衛士兵又見公主坐在車裡,也不敢阻攔,馬車駛出了坊門,外麵的獨孤問和湘兒早已等得不耐煩了,見江朔駕車出來,獨孤問跑過來問:“怎麼去了這麼久?還帶著盧家磐郎做甚?”他說這話時,隨著馬車一起奔跑,卻毫無顛簸之態。
李珠兒一掀車簾,道:“老前輩,說來話長,容後再稟,溯之我們先回衙署門口茶肆去換馬。”
獨孤問一看馬車內,更奇道:“怎麼靜兒也在?”靜樂被李珠兒閉了穴道卻無法動彈,隻是拚命眨眼,想叫獨孤問來救她,此刻也顧不得他是什麼“老瘋子”了。
李珠兒隻得簡略說道:“他二人私通,被我和溯之撞破了。”
若是換做靜樂公主的親爹獨孤明聽了這話必然要衝衝大怒,隻因賜婚之事關乎他的官運前程,獨孤問對婚配之事卻看的甚開,他自己的女兒看中的女婿葛如亮原隻是他樂器坊裡的學徒而已,為了成全女兒的婚姻免得彆人說閒話,獨孤問遠離族人從京畿遷到洞庭,後來又搬到鑒湖居住,若非獨孤家裡他這一輩老人都已去世,獨孤明辦女兒的大婚原也不會請他來做上賓。因此他聽了二人私通之事並沒什麼太大的反應,隻是問道:“那你準備怎麼辦?”
李珠兒道:“現在救人要緊,至於如何處置此二人,我也無權決定,等到見了我阿哥,讓他自己定奪。”
獨孤問道:“你阿哥是誰?”李珠兒回道:“便是那崇順王李懷秀。”
獨孤問笑著搖搖頭道:“有意思,有意思……”他忽轉頭看著李珠兒道:“隻有一節,不許你們傷了我獨孤家的女兒。”
李珠兒淡淡一笑道:“前輩放心,此女是我阿哥的保命符,我怎會傷她。”
二人說話之時,馬車仍在全力奔馳,獨孤問和李珠兒有問有答,卻不落馬車半步,以至於李珠兒產生了馬車未動的錯覺。獨孤湘卻早已躍上了車頭,和江朔並排而坐,江朔卻問:“珠兒姊姊,前麵就是南北大街了,卻往哪裡去?”
李珠兒道:“徑向西往茶肆去。”
江朔奇道:“這麼巧崇順王府在茶肆那邊麼?”
李珠兒道:“王府在東南邊。”
江朔道:“可我們現在在往西北走啊。”
李珠兒道:“我讓公主這樣說,一是取信於金吾衛,二是將追兵引開,否則此刻他們稟明獨孤明後,早已騎著馬追來了,我們馬車跑得再快如何快得過騎兵?我們到茶肆換了馬再出城。”
江朔問:“那金吾衛去找你阿哥晦氣卻怎麼辦?”
李珠兒笑道:“那不正好,恐怕安祿山的人早就把崇順王府團團圍住了,金吾衛去了他卻不敢對王府下手了。”
江朔這才知道原來李珠兒一開始就想好了後麵的應對之策,連借金吾衛之手攪亂安祿山的部署都想到了,思慮之深實非自己所能及。
一行人到了衙城前的茶肆,取了馬匹,茶肆夥計卻跑出交來給江朔一張字條,原來是顏真卿出來後沒見到他們人,卻見馬匹仍在此處,知他們必回折回,因此給江朔留了字條。
江朔看了一遍,對李珠兒道:“顏郎這邊事情辦的蠻順利,原來安祿山沒想到郭軍使來的這麼快,出去打獵了並不在城中,顏郎送了帖子,準備耽一二天便走,讓我們得便去他阿哥杲卿府上,如不得便那就長安再見咯。”
李珠兒點頭道:“現下最要緊還是先去籠火城救人。”
江朔、李珠兒共帶了四匹馬,當下江朔和盧磐桓共騎黃馬,李珠兒和靜樂公主共騎一匹,獨孤問和湘兒各騎了一匹,六人四騎走西門出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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