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旅帥昨夜見高不危對獨孤問甚是恭敬,隻道他們是一路的,更兼今日朔湘二人隻是將眾軍士點倒,並未取一人性命,他便心道定是這少男少女有意炫耀武功,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如是敵人,如何會不下殺手?他自己越想越覺得有理,對獨孤湘愈發恭敬道:「回女俠的話,尊老太爺昨夜和高參軍帶了七人往東邊去了,命我等在此紮寨等候,標下還道等誰呢,原來是等二位少年英俠。」
江朔剛想說話,獨孤湘卻攔住他,順著那旅帥的話笑道:「可不是怎地,爺爺叫我們來此和他彙合,不想卻遇到了爾等,閒來無聊,拿你們耍耍樂子。」
那旅帥麵露諂媚,道:「女俠好詼諧,和我們耍著玩呢,隻是二位忒也的大膽了,萬一被弓弩傷著可如何是好?」
獨孤湘道:「放屁,你等這點微末工夫怎傷得了本女俠?」
那旅帥忙道:「是,是,萬幸小的們學藝不精,沒有傷著貴人。」
獨孤湘笑著拍拍他的臉道:」我們來的晚啦,遍尋找我爺爺和高參軍不著呢,你知道怎麼尋他們麼?」
那旅帥為難道:「這小的可不知,高參軍隻教我等在此等候,可沒說去了哪裡。二位何不也在此等候?」
正在此時,忽聽一聲鳴鏑響箭,江朔知是杭翰發射的信號,對獨孤湘道:「又有人來了。」
說話之間卻見又來了一標玄衣黑甲的曳落河武士,隻是這些人衣甲雖與曳落河一般無二,但手中揮舞的武器卻是各色各樣,騎的馬也毛色駁雜,品種亦不一而足,不似這隊曳落河所騎都是河東駿馬。
見這隊武士雖然人數眾多不下兩百人,卻不甚齊整,看來不甚曳落河中的精銳,朔湘二人倒也不懼,獨孤湘閃到那曳落河旅帥的背後拿住他的大椎穴,心道:若是彼等射箭就拿他做肉盾。
江朔則騰空而起向領頭的一名帶著金色麵甲的騎士飛撲過去,豈料那武士見了他非但不避,反而催馬向前,喜道:「江少主,好久不見,你果然來鬆漠了!」說著拿下麵具,卻是契丹少主,崇順王李懷秀。
江朔見是懷秀,凝掌不發,落地道:「懷秀,我正到處尋你,沒想到卻在此處相遇。」
李懷秀也跳下馬來,雙手抱住江朔道:「早聽說你要來鬆漠,沒想到來的這麼快。」說著向江朔擠擠眼睛。
江朔知道李珠兒是反間之事仍是部落內的機密,李懷秀示意他不要說穿,當即也不提珠兒,也不問她在何處,隻是道:「曳落河分成小股向鬆漠滲透,我原來還擔心你們,不想你們倒有扮作曳落河的妙計擾亂彼等。」
李懷秀哈哈大笑道:「隻許他安祿山用計,就不許我們契丹人有智謀麼?」
江朔道:「你的胞弟杭
翰也在此間呢。」
說話間,杭翰早已下樹向他們奔來了,向著李懷秀單膝跪地,以契丹語問安,李懷秀忙將他攙起,道:「舍弟不會漢語,江少主,你怎麼會和他在一起?」
獨孤湘道:「嘿,他們兩個,一個說漢語,一個說契丹語,卻居然也能交談,可熱絡呢。」
李懷秀道:「這位不是靜樂的從妹,湘兒姑娘麼?」原來他在範陽盧家見過湘兒和她爺爺,隻是當時不知他二人是武林高手。
江朔忙介紹道:「這是我妹子獨孤湘,她爺爺便是赫赫有名的追雲逐月叟,獨孤問前輩。」
李懷秀道:「原來那乾瘦的老者竟然是中原三子碩果僅存的追雲叟,湘兒姑娘幸會幸會。」說著向獨孤湘抱拳行禮,趙蕤攜白猿隱遁山林之事,世人多不知曉,他天寶二年失蹤之後,旁人都道他不知死在那個隱秘偏遠之處了。
獨孤湘卻嘰嘰喳喳將二人如何救了塔裡古,如何遇著杭翰,如何在鬆林中搜尋前進,如何見到樹上刻的褚特部的求救信號,才找來這裡,井寬仁之事與契丹人無關,因此她隱去不講。
李懷秀聽她滔滔不絕,連珠價地將往事說來,甚覺有趣,不禁莞爾,待她說完,笑道:「湘兒姑娘有所不知,這刻印就是我等所留,契丹文字簡略,各部刻印多被高不危老賊破解了,因此我們故意留下有殘兵躲入黑林中的記號,為的就是引誘曳落河武士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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