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溟子身形一晃,形如鬼魅已到獨孤湘跟前,一張枯黃的醜臉幾乎貼在獨孤湘麵前,道:「小妮子,你笑什麼?」
他身形實在太快,仿佛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在獨孤湘麵前一般,獨孤湘嚇了一跳,隻覺心裡突突跳個不停,那還說得出話。
北溟子道:「小妮子,你怎麼不說話?」
獨孤湘拍了半天胸口,才道:「你嚇死我啦……你是人是鬼?怎麼身子不動就能移動,也太嚇人了吧?」
北溟子一閃身憑空又向後退出五尺,道:「我怎麼會是鬼,你看我有影子,這移形換影的功夫乃我五十年前所創,其實也不甚難,契丹人這麼愚鈍,我都交會了一個傻小子呢。」
江朔想起當日和李懷秀交手之時,每每要勝之時,懷秀忽然憑空調轉身形,幾乎無法攻到他的後背,看來這功夫乃是北溟子所授,李懷秀便是北溟子所謂的「契丹傻小子」了。
高不危乾咳了一聲,道:「前輩無需和一個小女子一般計較,我家主人……」
北溟子卻打斷他道:「怎麼叫不需計較?小妮子笑話我,我還不能問問麼?」
獨孤湘笑道:「我看你身形樣貌和說話聲音,不過是個青年人,卻自稱老夫,豈不可笑?」
北溟子道:「我四十年前頓悟神功以來,容貌、嗓音就再沒有過任何變化,這有什麼好笑的?」
獨孤湘拍手道:「還有這麼神奇的功夫,老爺子你也教教我吧?」少女皆愛美,誰不想駐顏有術,北溟子卻怪道:「不變有什麼意思?阮籍詩雲「死生自然理,消散何繽紛」,不老不死違背自然之理又有什麼意思?」
獨孤湘咂舌道:「你竟能不老不死麼?」
北溟子認真想了一下,道:「我也不知,反正這麼多年了還沒有要死的樣子。」
那胡商見北溟子和獨孤湘無意義地嚼舌,不禁不耐煩起來,道:「北溟子前輩,某今日特來拜訪卻有一事相求。」
北溟子轉頭道:「安祿山,你求我甚?老夫早已不問世事,如其不然,就以閣下的為人,我早就把你的腦袋摘了去啦。」
這胖大的胡商模樣的人竟然就是範陽、平盧二鎮節度使安祿山!江朔不禁伸手按在插入土中的七星寶劍的劍柄之上,心道:北溟子前輩自重身份不便出手,我卻沒有顧忌,不若暴起突襲,刺殺了這賊子,為邊民永絕後患。
獨孤湘卻笑嘻嘻地道:「一直聽說安祿山生的胖大,沒想到這麼胖!哎……我說安中丞,聽說你最善胡旋舞,我就好奇了,你這麼胖大,站著連自己的腳尖都看不到吧?卻怎麼跳的起來舞?不若你跳一番來給我們長長見識吧?」
安祿山身後眉心嵌紫寶石的黑衣人怒喝道:「小妮子無禮!」說著拿
眼一瞟「羅睺」、「計都」二人,二人會意,忽然暴起撲向獨孤湘。
江朔見此二人雙臂長的異乎尋常,恐怕是通背拳的高手,唯恐獨孤湘吃虧,忙欺身上前擋在獨孤湘之前,北溟子卻一揮衣袖,道:「老夫在此,區區六曜也敢撒野嗎?」
他袍袖鼓起一陣烈風,將二人如草芥般的扇了回去,二人明明向前躍出,落地之際卻杵在原地,沒進分毫,心中都是一凜,北溟子這一揮衣袖看似漫不經心,但其威力卻神乎其技,二人心中大受震撼,吃了這麼個大虧竟然不敢上前邀戰。
獨孤湘見有江朔幫他擋著,更有北溟子撐腰,有恃無恐地問道:「怎麼是六曜?我隻聽說過金木水火土日月七曜,六曜卻是什麼鬼?」
北溟子對這個小女子倒是很有耐心,笑道:「六曜並非源自中土星學,安祿山本是西域康居人,他的隨扈用的是西域的星官,你看這六個人,為首印堂鑲嵌紫水晶的稱「紫炁」,右眼下鑲嵌白玉的稱「太陰」,左眼下鑲嵌紅珊瑚的稱「太陽」,山根鑲嵌黃蜜蠟的稱「月孛」,這兩個像長臂猿一樣的眉上鑲藍綠二寶石的家夥稱「羅睺」和「計都」。」
北溟子說的頗為詳細,獨孤湘卻聽了個一頭霧水,搖頭道:「這一個個的都是啥呀?我可是越聽越糊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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