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1nove./最快更新!無廣告!
李珠兒道:「雲婆婆,北溟子一直覺得對你不起,他一生曠達,隻這件事放不下,才讓我布置了這一切,好讓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雲姑聽到「終成眷屬」四個字不禁臉孔一紅,忽又厲色道:「你這個小妮子到底是誰?我老人家的事還要你管?」
李珠兒道:「在下李豬兒,乃是「殺豬屠狗」的「豬」,我乃北溟子弟子,目下他也隻有我這一個弟子。」
大信義道:「我聽聞安祿山身邊有幾個契丹奴仆,都以豬狗牲畜為名。」
李珠兒大大方方承認道:「不錯,便是我等,除了我,還有張狗兒、孫貓兒……」
她此言一出,秦越人、大信義夫子都不禁緊張起來,秦越人道:「你是燕軍的人?沒想到北溟子英雄一世,卻入了安祿山的幕僚!」
江朔忙解釋道:「越人大賢不要誤會了,珠兒姊姊為安賊奴仆原始被迫的,先下她在燕軍為細作間人,這重身份不為人所知,而北溟子前輩可是一直暗中襄助北地邊民,直至前些日子,與還與燕軍起了直麵衝突,當時我也在場。」
於是江朔將那日穀中大戰八門金鎖陣之事簡略說了,直聽的秦越人等三人驚訝不已,秦越人道:「溯之此處不是講話之所,還是到屋內細談。」
江朔點點頭,不待秦越人吩咐,提起一張榻就往大屋內走去,大信義也忙提起另一張榻跟著進屋。李珠兒則持著銅燭台侍立秦越人身畔,道:「越人大賢請吧。」
江朔、大信義的功夫可比秦越人強多了,提著沉重的木榻如挈桐板,腳下仍健步如飛,雲姑對秦越人笑道:「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孩子們可比你有長進。」
秦越人見大信義生得高大魁偉,儀表不凡,更兼性子沉穩內斂,頗有國士風度,心中自也歡喜,連連稱是。
李珠兒在前舉燭,二人回到屋中,江朔與大信義早已將榻安放好,眾人關好門窗,分賓主落座,李珠兒要去煮水泡茶,雲姑卻道:「小妮子太厲害,你泡的茶我可不敢喝,還是讓吾兒泡來。」
雲姑本不喜愛這個兒子,此時即知他是自己和秦越人的孩兒,態度曆時翻轉,幾十年來的冷漠化為了此刻的愧疚與憐愛,大信義何時被阿娘這樣親切的稱為「吾兒」,眼眶當時就紅了,拭著淚唱個喏,自去做水煮茶。
大信義雖是渤海國靺鞨人,但靺鞨王族自幼說漢語、習漢字、學漢禮,非但詩書禮樂無不精通,茶道、香道之類的文人雅趣也莫不精熟。看他碾茶、衝泡、打沫、奉茶做得有板有眼,讓江朔不禁想起了那日李珠兒在百裡峽九龍鎮上煮茶時的風姿,又想到此後種種,以常人眼光實難分辨李珠兒到底是正是邪,是間人還是反間,可是自己每次一見到她,卻莫名地對她懷疑不起來,對她生出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之感,就連江朔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李珠兒向他望了一眼,笑道:「溯之,你在想什麼?怎地癡了?」
江朔仍在癡想,竟對李珠兒的言語恍若未聞,李珠兒輕輕拿手搡了他一下,江朔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李珠兒,隻見燭光映照之下,李珠兒笑靨如花,表情甚是生動,與她平素的冰山美人之態全然不同,江朔這才知道北溟子和李珠兒這對師徒其實感情極深,隻是二人平素都如帶著人皮麵具般將自己的感情包裹、偽裝起來,今日李珠兒幫北溟子得償大願,心裡實也高興,一時間難得真情流露出來。
想到此處,江朔忽然想到,恐怕北溟子也藏身在不遠處,不禁轉頭向外張望,其時門窗皆閉哪裡看的到外頭,就算能看到外麵,如北溟子不想現身,江朔又如何尋得見他。
李珠兒卻一掰他的肩頭道:「溯之,這邊……」
江朔這才注意到時大信義在想他獻茶,
大信義已將茶盞端在手中奉了半天了,江朔忙不好意思地雙手接過,淺淺地飲了一口,放到麵前案上。
大信義對江朔的失禮舉動卻毫不介意,笑道:「溯之今日怎地心不在焉?」
秦越人、雲姑雖然真心相愛,其情跨越四十二年仍能不改初衷,但其實二人對於小兒女的心思並不甚明了,倒是大信義家中妻妾成群,兒女成行,頗知個中情素。他先前見江朔與獨孤湘每日裡粘在一起,知二人心意相通實為佳偶,今日又見李珠兒與他的曖昧關係,心中不禁發笑,雖說唐人三妻四妾也屬平常,但江少主見了美女就失態至斯,未免有點英雄氣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