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一直擔心李珠兒是間人身份暴露而遇害了,沒想到安祿山非但不起疑,還視為親信,特地帶了她去長安,江朔登時又感安心,又覺疑心。李珠兒身上始終包裹著一層神秘的色彩,叫人看不清,她內心到底是不是真的反對安祿山?江朔心中可沒有十成的把握。
骨力裴羅雙手負在背後,顯然也沒有要上前阻攔高不危的意思,他向高不危問道:「高先生你剛才的話可還沒說完,那人……你們到底是找到了沒有?」因為此刻院中有多人在場,因此骨力裴羅的話也說的較為含混。
高不危笑道:「那是自然,不過麼現在可不能告訴汗王,汗王如與安中丞合作,其中細節高某再詳細稟告汗王。」
見骨力裴羅仍在沉吟未語,高不危望空遙拜道:「今日就此彆過,李使君、懷仁可汗二位靜下心來,還請仔細考慮一下高某的提議,至於今日兵戎相向之事,高某便隻當沒有發生。」
李邕仍是不置一詞,骨力裴羅卻頷首笑道:「好說,好說,高先生一路走好。」好像真把先前與高不危劇鬥之事給忘了一般。
高不危官階雖低,但燕軍中人皆知他乃安祿山親信,即便是李歸仁也不得不聽他指揮,高不危當先躍過圍牆,李歸仁才帶著眾人一起逾牆走了。
燕軍眾人瞬息間便去的遠了,渾惟明長籲一口氣,口中卻道:「這幾人忒也的狂妄了,若非少主定要放他們一馬,今日非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江朔知道渾惟明就是這麼個市儈的性格,也不點破他,向著渾惟明和南霽雲叉手道:「幸得兩位大哥相助,不然今日可就凶多吉少了……」
南霽雲道:「少主說的哪裡話來?今日燕軍曳落河扮成百工混進城來,占了使君府邸,為首這六人功夫太高,我和渾湖主怕正麵對戰難以取勝,才悄悄退出府衙,正在想對策,沒想到少主你們幾位進來了,多虧少主你們拖住此六人,我們才能從容乾掉埋伏在府內各處的曳落河。」
江朔忽然想起,道:「南八,我在城中食肆見過你……當時……當時你們不是在追……」說著他看向程昂。
南霽雲道:「少主勿怪,其實程兄弟……」渾惟明一拽他袖子,指了指骨力裴羅,骨力裴羅見狀,心領神會地道:「溯之,貴盟的事,我們外人不該摻合,就此彆過咯。」
江朔道:「可是,汗王你不是特為來找如象先生的麼?」
骨力裴羅大笑道:「老夫今日已見識了李使君的風采,我等以神交,又何需多做世俗之言語酬答?」
李邕本是任俠豪放之人,聞言亦大笑道:「汗王說的不錯,你我二人雖隻初次會麵,卻如相交多年的老友,耄耋之年得一知己,實為平生快事。」
骨力裴羅對葉護和移地健道:「兩個小崽子,今日長見識了吧?我常對你們說天下豪傑之士
多不勝數,現在可信了吧?」
葉護和移地健驚魂甫定,葉護叉手道:「今日一窺天下英雄的風姿,方知我等皆是井底之蛙。」他說這話時卻是對著江朔,江朔不禁臉上一紅,向葉護和骨力裴羅叉手道:「回紇汗王王子仗義出手,溯之也甚為感佩。」
骨力裴羅道:「好咯,崽子們隨我走吧,溯之,我們要動身去西京長安,有緣再見吧。」
不等彆人回複,左右手各攜了葉護和移地健,躍過牆頭走了,葉護和移地健頗為不舍地望著江朔和獨孤湘,卻被爺爺拽著離去,不及說一句道彆的話。
渾惟明見井真成仍立在李邕身側,感到奇怪,問他道:「這位仁兄,怎麼不隨著懷仁可汗走?」原來井真成還披著回紇人的白袍,粘了胡子化了妝,渾惟明還道他也是隨著骨力裴羅一起來的回紇人。
獨孤湘捂嘴笑道:「渾湖主,你沒認出他來啊,他就是……」獨孤湘突然想起井真成方才還要對李使君動手,此刻卻不知何時立在了李邕側,「啊」了一聲,急道:「李使君小心!」
卻見井真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貼到李邕身側,手中長刀已架上了李邕的脖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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