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門屬足少陰膽經,乃腎之募穴,尋常人被打中此穴就得頭暈目眩了,但蕭大有皮糙肉厚,挨了這一下全不在乎,向前一個衝拳對著智通當胸打到,智通側身閃開,手中棍子拖在身後,就勢往下一點,「啵」地一聲戳在他大腿箕門穴上。
箕門屬足太陰脾經,在血海穴上方,乃下肢血氣搬運之門戶,這一棍點的雖然著力不重,但蕭大有腿上氣血一滯,打了個趔趄,趁著他身子往下一沉的當口,智通轉過身子,揚起棒頭,「突」地一聲點在他鎖骨下窩雲門穴上。
雲門穴屬手太陰肺經,乃肺氣出入之門戶,智通這一棍自己不甚用力,全靠蕭大有自己撞上來的力量,戳得甚深,蕭大有立時覺得胸口一堵,透不上氣來,膝頭一軟,單腿跪到地上。
蕭大有攻勢一停,智通便收招撤步,站了個丁字步,將棍子立於身側,蕭大有深吸一口氣,重又躍起,不顧身上四處穴道還在隱隱作痛,還要上前搶攻,盧玉鉉忙拉住他道:「智通大師已是手下留情了,簫兄弟彆再打了。」
智通這「嘭、啪、啵、突」四下打在蕭大身上,分彆運用了少林達摩棍中的弓步挑,撤步掃,退步點,換步戳的高妙招術,顯示出不凡的身手,江朔由衷讚歎道:「都說天下功夫出少林,今日得見果然不同凡響,這位智通大師功夫毫無花俏之處,每一棍都是直取要害,出招之狠認穴之準令人歎為觀止,若他棍上帶炁一點,隻消一招,蕭大哥可就動彈不得了。」
江朔原意是誇讚智通,他以為智通是留了情麵才未在棍上帶炁直接製住蕭大有,哪裡知道兵器帶炁而能傳至彆人身上,進而封閉穴道需要何等高深的修為,智通雖是少林寺中棍僧的小頭目,卻也還沒有這樣的修為。
智通聽江朔說話前半段還頗覺受用,但江朔最後一句話卻觸怒了他,立單掌口宣佛號道:「阿彌陀佛,這位小檀越好大的口氣,貧僧倒要討教討教你這以棍傳遞內力的法門。」
江朔道:「啊……智通大師,我不是這意思。」
蕭大有方才被智通打的沒了脾氣,此刻卻是挑事不嫌事大了,佯作不知問道:「少主,你是不會通過武器傳炁,還是不會通過木棍傳炁?」
江朔道:「我從未使過棍棒……」
蕭大有忙截住他的話頭道:「哦,是了,我就說曾見過少主劍上運炁,怎地今天說不會呐。」
其實他何曾見過江朔劍上帶炁,隻是他知道江朔武功極高,又聽他這樣說,料想他必然做的到,才故意以言語挑唆。
盧玉鉉一扯他衣袖,輕聲嗬斥道:「簫大有!你怎能讓少主替你出頭?」
蕭大有貌似忠厚,肚子裡鬼主意還挺多,見盧玉鉉戳穿了他的計策,小聲嘀咕道:「怕什麼,要我說少主的功夫比這禿驢可強的多啦。」
江朔不知道如何接口,智通卻已經氣的跳腳了,他是少林北宗弟子,北宗講究「甚深般若、一行三昧、念佛者誰」的苦修之法,所練武功都是循序漸進,無非是根器好的漸的快一些,根器差的漸的慢一些,如江朔這樣的少年,還在山腳下砍柴挑水呢,如何能有什麼高深的修為?因此他認定江朔是吹大氣,惱怒道:「小檀越小小年紀已練成如此神功,貧僧倒要討教一二。」
說著雙手交握,將長棍向著江朔一指,如此一來,江朔難再退讓,隻能上前接招。
江朔往前一步,仍是垂手而立,江朔年幼,按武林規矩,就算智通不讓他個三招五招,也該由江朔先攻,然而智通見他連個架子都不拉,顯然根本不準備先出手,輕視自己太甚,不禁更加火往上撞,道:「嘿嘿,什麼少主,果然好大的架子,那便由貧僧先討教高招了。」說著挺棍便戳。
尋常武師使棍,都要先舞個棍花,然而這樣一虛招毫無用處,反而讓對方有了準備,智通在齊眉棍上下來二十年的苦功,這一招看似平平無奇,實際非同小可,江朔忍不住讚了一聲:「好。」
常言道「慢刀急棍撒手鐧」,棍子不像刀搶,無鋒無刃,隻有搗劈的速度夠快才有威力,方才智通看出蕭大有功夫不如自己,並未用棍法中的搗、劈招術,隻是以攪、掃、點、戳便輕鬆鬥敗了蕭大有,而此刻他心頭怒起,一出手就使了殺招,上步一挑,隻等江朔側身避讓,便躍步上前,追著江朔身子平掄過來。
這一棍智通使了十成十的勁力,不料卻見江朔不閃不避,眼看要打中江朔腰肋之際,智通心中一驚,後悔不迭——原來這少年功夫隻是稀鬆平常,佛門弟子以慈悲為懷,我怎能因一時氣憤就把這少年打死?然而此時再想收招已是不及,智通不禁一閉眼念了聲:「阿彌陀佛。」
然而他手中長棍似乎突然撞入一團棉絮之中,全無著力之處,睜眼一看,長棍的另一頭竟然捏在江朔手中,他大驚之下下意識的用力回奪,這次長棍卻如銅澆鐵鑄,焊死在江朔手中一般,哪裡動得了分毫?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