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爺爺下葬時,棺材裡散發出來的就是這個味道,隻是現在,趙若微死了沒多久,味道要淡很多。
牧大夫已經慌了,嘴裡不住地念叨著,“......完了!完了!完了!”
趙若微死了,那解蠱蟲的法子可要如何試出來?
佑寧帝體內的蠱蟲如今隻是暫且壓製著,一年後,隨時都有可能發作起來,若是被太醫診出來,查到了藥王穀頭上,那整個藥王穀可就是滅族之禍呀!
他看著鹿茸,“快,快去叫將軍和夫人!”
鹿茸從未見過牧大夫這般失態,來不及多想,當即點點頭,往順園跑。
順園。
薑令芷一路奔波疲憊,昨夜又熬得晚,此刻還睡得很沉。
聽到外頭雪鶯的通傳聲,當即坐起身來,喚了雪鶯來更衣。
片刻後,她在外間見到了鹿茸。
鹿茸慘白著一張臉:“靈芝,我和牧大夫方才去給三夫人治傷,到了才發現,人沒了!”
薑令芷蹙了蹙眉,一時有些愕然,趙若微沒了?
她忙追問一句:“怎麼沒的?”
鹿茸想著方才見到的情形,臉色又難看了幾分:“那位三夫人硬是翻了個身,將自己的臉埋進枕頭裡,生生將自己悶死的。”
薑令芷聽得愕然。
說起來,趙若微受傷有段時日了。
這些時日牧大夫一邊給她治傷,一邊試著給她解蠱,趙若微除了抱怨幾句疼,也從未有過尋死的念頭。
怎麼就會突然就要結束自己的性命?
她想了想,唯一與從前不一樣的,便是昨日,蕭景明回來了,隨後又去見了趙若微一麵。
莫不是蕭景明昨日說什麼刺激她的話了,她才會用這麼慘烈的方式結束性命?
不,應該不會的。
昨日在家宴的席麵上,蕭國公打算把世子之位給蕭景明,但蕭景明卻鄭重地拒絕了,他說打算等趙若微好些了,便帶她分府另住。
這或許對蕭景明來說,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但對趙若微來說,卻是個極好的出路。
想來昨日蕭景明見趙若微的那一麵,二人應該是徹底把話說開,打算重修舊好的。
那今日趙若微又怎麼會想不開?
不過,這還不是最要緊的。
對他們來說,最要緊的是,趙若微死了,可是解除蠱蟲的法子可還沒有試出來。
那佑寧帝體內的蠱蟲,可就成了會給藥王穀帶來滅族之禍的大問題!
正想著,蕭景弋已經坐在素輿上,不緊不慢地從裡屋出來。
薑令芷下意識地站起身來,“我推你過去瞧瞧。”
蠱蟲的事情,府裡旁人都不知道,趙若微死了,他們也不過是唏噓一陣,並不會覺得有什麼影響。
但藥王穀對蕭景弋有救命之恩,此事卻是萬萬不能置身事外的。
但蕭景弋卻伸手按在她的手背上,輕聲道,“不用了。”
薑令芷一頓,就聽蕭景弋聲音淡淡:“人死了,吩咐下人到各院報喪便是。”
薑令芷蹙了蹙眉,怎麼蕭景弋好像不甚在意的樣子?
以她對他的了解,他並非會對救命恩人薄情寡義、見死不救之人啊。
心念電轉間,她忽然想到了些什麼。
......也不是沒有法子救藥王穀的。
隻要蠱蟲永遠不發作,那蠱蟲便永遠不會被太醫發現,也永遠不會牽連上藥王穀。
而牧大夫曾經說過,若是宿主死了,蠱蟲便會跟著死了,再也不會發作。
想到這,薑令芷隻覺得背後一涼。
她偏頭看向蕭景弋,正想問他是不是瘋了,就聽蕭景弋已經在吩咐鹿茸了:“鹿茸,勞煩你再跑一趟,請你師父先回去歇著吧,就說此事我會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