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磊扶著鐵鍬,重重的歎了口氣,看向了天空,說道,
“說真的,我恨燕人,他們入侵楚國,殺了我那麼多同胞弟兄。
但還是說真的,我也佩服燕人,他們打仗是真的厲害,戰場上,技不如人,打不過,輸了,就要認。
而且,燕人的心胸,也確實是我見過最開闊的。
五六萬降兵,就這樣放心的讓出來了,不派一個人盯著,這份氣魄,前所未見。”
公羊戈淡然的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這才是最讓人敬佩的地方,也是人家對實力的自信。
說句不好聽的,龐磊,燕軍根本不怕你跑,你們就算是跑了,又能怎麼樣?
組織起來再抵抗?燕軍一波就能衝了你們,螳臂當車。
回到家裡當和順民?那也無所謂,你要是就老老實實種地,不作亂,人家壓根就不管你。
說白了,人家壓根就不在乎你跑不跑,這樣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龐磊點了點頭,再次問道,
“公羊大帥,現在還有機會,你確定不跑嗎?”
“不跑了,就算是回到乾國,又能怎麼樣呢?四十萬大軍全軍覆沒,陛下大概率也不會再讓我帶兵了。
就算是能帶兵,我就能打的過燕人了嗎?不過是再添一些殺孽,害的更多乾人死去而已。
我本來是已經跑了的,可恰好被在河上遛彎的章撼發現了,給抓了,就是這麼巧,我就想著,這可能就是天意吧。
再說了,我已經答應了燕皇,為她效力。
也答應了那十萬乾軍降兵,要帶他們組建一個新的軍團。
不能出爾反爾啊。”
“那好吧,我尊重您的選擇。”
“那你呢,龐磊,你打算怎麼做?”
龐磊沉默了片刻,鏟了幾鐵鍬土,最終做出了決定,
“你說服我了,我想跟你一樣,再帶著幾萬將士,搏一場功勳。”
“也好,既然如此,回去後,你就去求見燕皇吧。我知道,楚人善水,燕國現在還沒有水師,他們要想過長江,就得打造一支屬於燕人的水師大軍。
我覺得,你可以爭取一下。”
“水師嗎?也好,在給項帥做副帥前,我也是長江水師的副帥,對於水師的指揮和戰鬥,也頗有心得。
既然決定效力了,那就得拿出來點讓人看得起的東西才行,要不然,這些兄弟們,真要去奴隸和輔兵,那待遇就太差了。”
公羊戈默默的點了點頭。
將項渠埋好,墳墓建好後,所有人都再在墳墓與漢水之間,向著那一座依山傍水的新墳鞠躬。
“大帥走好!”
拜完後,公羊戈看著那個墳頭,歎了口氣,轉身向著燕軍大營那邊走去。
那五六萬的降兵,全都跟著他們二人走,竟無一人逃跑。
他們就這樣,一路默默的回到了戰俘營之中。
來到了大帳門前,公羊戈對龐磊說道,
“你直接燕軍帥帳那邊去拜見女帝吧,我要留下來重整軍團,要儘快把軍團番號和各將軍人選統計出來遞交上去。”
“好,多謝公羊大帥!”
龐磊向著他抱掌,而後大踏步的向著東邊走去。
來到了戰俘營與燕軍大營的門口,他對門前護衛的燕軍士兵說道,
“勞煩兄弟幫忙通稟一聲,楚軍副帥龐磊求見大燕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