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知道鈴木園子此次邀請明智吾郎的價碼,就算隻是廣告費,也有點過分高昂了。
這要是個不那麼值錢的展品,作為此次事件最令人矚目的主角,就有些失色了。
“八億円。”浦思青蘭低了低頭,輕聲報出了一個數字。
“八、八億?!”毛利小五郎用略微破音的聲音重複了一遍,“這麼昂貴嗎?!”
“這是因為它沒有鑲嵌珍貴寶石的原因。否則的話,單個的價格說不定能賣到15億以上……”乾將一擺了擺手,故作可惜的樣子,“總之,現在的話我隻能出到八億這個價格了。不過如果您願意割愛的話,這個價格也不是不能繼續商量……”
“不,鈴木先生。”聽他這勝券在握的口氣,大使館的書記官坐不住了,立刻站起身,“這是羅曼諾夫王朝的遺產,是屬於我國的寶貴文物,比起流入這種隻看價格,對物品的價值毫無眼光的黑市販子的話,還不如交給我們代為寄存。您知道的,我們有世界最著名的藝術長廊……”
“你說我這叫沒眼光嗎?”乾將一眉頭豎了起來。
“哈哈,真是有意思。拍人感覺比拍那顆蛋還要有趣。”坐在一邊始終舉著攝像機的寒川龍笑了兩聲,又將鏡頭轉向了浦思青蘭的方向,“還有您。這麼不為所動的樣子。如果對它沒有渴望的話,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裡了吧。您可是研究羅曼諾夫王朝的專家。”
“……沒辦法,畢竟我是不可能拿的出八個億的。”垂低了視線,浦思青蘭歎息了一聲。
“這倒是事實,不是個小數目呢,我也隻能拿的出兩個億來……”寒川龍露齒一笑。
很顯然,這次被偵探一行人撞破的會麵,是以鑒定價值的名義,攢起來的交易局。
不管鈴木史郎有沒有出手它的打算,反正今天坐在這裡的人,都是有興趣入手的。
浦思青蘭的眼睛微微動了動,隱晦地看了寒川龍一眼。
他這就是在暗示,一個人很難對抗乾將一這樣專業的收藏品販子的圍剿,在詢問她是否要考慮合作,比如共同出資對抗乾將一的金錢攻勢的問題。
她的嘴角繃直了一瞬間,迎上寒川龍的視線時,卻又隻是姿態謙和地低了低頭,似乎是暫時想要同意同盟的意思。
“諸位,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這都是展覽開幕之後的事情了。”鈴木史郎拍了拍手,打斷了他們無聲的交流,“改天再聊這個話題如何?警察和偵探們很快就會趕來。你們也知道,我們還有一個問題亟待麵對。”
這就是一個很明確的逐客令了。
知道今天不可能達成目的,幾個人各自站起了身,又與走進門的毛利小五郎等人一一行禮示意之後,才開始魚貫離開這間會客室。
麵色平淡地看著他們的星川輝突然感覺到袖口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按照他們現在站的位置來推測,是唐澤。
這就是在示意他們的目標已經出現的意思。
於是,哪怕大腦還沒徹底反應過來,他的手指已經本能地一彈,將準備好的發信器扔到了浦思青蘭的手包上。
這位女士,不知道是不是過分惦記強調自己是中國人的人設問題,不僅身上穿的是旗袍、耳朵上的耳墜是玉石,就連手包,都是非常中式的小挎包,忽略她完全不像中國人的臉和體型,簡直像是在玩什麼民國造型co來的。
那枚微型發信器就這樣順利地進入了浦思青蘭包的夾層,被她無知無覺地帶了出去。
雖然是在國際上臭名昭著的怪盜,理論上她不管是警戒心還是技術能力都不會太弱,但對於這種經過怪盜團之手加強的特殊發信器……
組織的戒備肯定是比一個國際大盜要強的,唐澤前前後後已經不死心地在琴酒身上扔過**個這種發信器了。
它們最後都因為琴酒的過分穩健,隨著他替換掉的衣物被銷毀了,沒有一個存活超過一周的,但其中的任何一個都沒有被琴酒或是組織發現。
另外,琴酒居然真的有一衣櫃一模一樣的黑色大衣這件事,也讓唐澤大為震撼就是了。
“會長……”
幾個人離開沒多久,西野真人懷裡抱著一個紮好的木盒,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這就是今天的重頭戲,引發了那麼多爭端和實現的回憶之卵了。
落座的所有人,包括將它當成玩具隨手扔在倉庫裡落灰很多年的鈴木園子,都正襟危坐地靠了過去,唯獨唐澤,心思已經跟著那枚發信器離開了。
回憶之卵確實精美,耗費了許多能工巧匠與金錢的工藝品帶著一種量產的工業產品無法跨越的精致與巧妙,可說到底,它最珍貴的地方不是金錢衡量的價值,而是它對曆史的研究意義。
這是能直接證明它曾經的主人羅曼諾夫王朝王室後裔身份的寶物,藏著在亂世裡不敢宣之於眾的真正根係。
雖然這會兒是沒皇糧可領了,這個身份確實是有一定價值的。
唐澤充分理解怪盜基德看透了它的本質,想要成全這段沉默往事的浪漫主義,不過,唐澤不是這種類型的就是了。
話雖如此,在鈴木史郎演示了一下回憶之卵的機關效果,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金燦燦的皇室家庭小雕塑吸引走的時候,唐澤還是將一枚剛才星川輝扔出去的同款發信器,悄悄放在了放置回憶之卵的天鵝絨底座上。
半個小時後,還在辛苦地往鴿子腳上捆竊聽器的黑羽快鬥,被手機連續不斷的提示音和狂震吸引回了注意力。
他將手機翻過麵,戳了一下桌麵上正在拿他的APP圖標當籃球一樣亂投的諾亞一下,十分氣悶的樣子:“喂喂,你自己擅自跑進彆人手機裡就算了,怎麼還瞎搗亂的?我這會兒很忙,你要是害得我手機沒電了錯過了重要信息,讓你們老大穿我衣服出去替我偷去!”
想起唐澤已經跑來大阪了這件事,黑羽快鬥就是一陣氣苦。
這幫仗著特殊能力,任何情報都觸手可及的心之怪盜,不僅沒有絲毫怪盜的美學,更是連最基本的尊重同行商業**都做不到。
明明他都已經曉得自己盯上這個東西的目的,甚至還給他打了好幾次電話,苦口婆心地解釋這件事也能變相研究一下與他們的認知訶學的關係,百利而無一害,他還是毫不猶豫、頭也不回地跑來給自己添堵了。
唐澤這家夥——
“就是我們老大要我來找你的。”靈敏地躲開了他的手指,諾亞將那些圖標放回原位,然後一揮手,怪盜le的圖標瞬間放大。
這一次,顯示在黑羽快鬥麵前的不再是他熟悉的、頁麵簡潔的聊天軟件,而是一個電子地圖。
這張地圖上,兩個紅點正在不斷閃爍著,改變著它們的位置。
“這、這是……”研究了一會兒,發現它正是大阪城區地圖的黑羽快鬥慢慢睜大了眼睛。
“‘作弊器’。”從屏幕邊緣探出一個腦袋的Q版諾亞露出微笑,“Leader說,作為打擾你工作的補償,他給你一條捷徑。不過,與之相對的代價是,這裡有兩個訊號,一個代表著生,一個代表著死,想要追蹤哪個,怎麼使用,看你自己了。”
這就是要直接跳過那些花裡胡哨的騙警察手法,簡單粗暴地告知他目的地的意思了。
鬆開手,任由被擺弄了好一陣的白鴿逃開,黑羽快鬥的嘴角好一陣抽搐。
“又是這樣,你們這幫人,怎麼好意思自稱怪盜的……”
諾亞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唐澤說,這叫‘一力破萬法’。你就說管不管用吧!”
黑羽快鬥扶住額頭:“重點是管用不管用的問題嗎?”
明明是一場浪漫的對決,結果現在對方直接衝過來,拿著地圖指給他看,說東西在這裡,彆瞎找了。
這和直接在推理的第一頁寫上凶手名字有什麼區彆啊!
“哼哼,不要掉以輕心哦。”將這個地圖頁麵常駐在了黑羽快鬥的APP裡,諾亞將兩個紅點放大了一些,手在兩點上來回滑了一下,“Leader這次來大阪,不是為了什麼回憶之卵,是為了你。”
“哈?”黑羽快鬥的表情繃不住了一下,“雖然我知道他的目的就是給我添堵,可就這麼直接說出來還是很過分哦?!”
“想什麼呢,唐澤才不是那種人。”諾亞抱起胳膊,對他無禮的指責表示不滿,“你這次的目標沒有那麼簡單,你已經被彆的人盯上了。他不認為你會被警察或者偵探輕易抓住,但不是所有人都像警察和偵探那樣講規矩的。”
怪盜與警察、怪盜與偵探的對決,本身就是法治對犯罪行為的過程,他們自然不會隨便采取越線的非法手段。
畢竟說白了,怪盜基德隻是偷寶石,多數時候還會把東西放回去,不論涉案金額有多麼巨大,都是罪不至死的。
可其他亡命之徒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誒?”黑羽快鬥這次結結實實地愣了愣。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動物園’,不過按照leader的說法,你多數應該知道。”諾亞歪了歪頭,“有一個知名的國際大盜,專門狩獵與羅曼諾夫王朝有關的寶藏的,名叫‘史考賓’……史考賓,Scorpo,那可是蠍子的意思。”
在諾亞問候忙碌同行的時候,另一邊,唐澤也對另一位同行發出了友善的聲音。
唐澤看著走出店麵,迎麵遇到自己的女人,看著她有些震驚的表情,露齒一笑。
“哦,早上在鈴木會長那邊見過你。你是叫,浦思青蘭,對吧?竟然在這裡遇見你,真巧啊。”
看著她身後的生存用品商店,唐澤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
在模型店整武器莫非是什麼怪盜之間的行規嗎?不會覺得太顯眼了嗎?
不過也不錯,在人渣種類方麵,他就喜歡這種光棍的。(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