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廣袤無垠的天竺大地上,狂風裹挾著黃沙,肆意地席卷著一切,天地間一片昏黃。
李璟祐騎著一匹黑色駿馬,他猛地揚起手中的長鞭,在空中用力一揮,發出清脆的聲響,高聲吼道“兄弟們,加快速度,務必儘快與先頭部隊會合!”
身後,中間部隊的兩側的玄甲軍們身著沉重的重甲,他們腰杆筆直,雙腿緊緊夾住同樣疲憊不堪的戰馬。
隨著李璟祐的一聲令下,他們整齊地揮動韁繩,戰馬嘶鳴著,奮力地邁動四蹄,在漫天的沙塵中疾馳而去,馬蹄聲如密集的戰鼓,敲打著大地,掀起滾滾煙塵,向著遠方奔去。
儘管他們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卻始終未能追趕上那打著秦字大旗的先頭部隊。
一路上,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幅慘絕人寰的景象。
大地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斷臂殘肢散落得到處都是,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那些屍體有的還保持著臨死前掙紮的姿態,臉上的絕望仿佛被定格。
有的則麵目全非,讓人無法分辨其生前的模樣。
成群的禿鷲在上空盤旋,發出尖銳而淒厲的叫聲,它們緊緊盯著地上的屍體,時不時俯衝而下,用尖銳的爪子和喙撕扯著腐肉,吃得滿嘴鮮血淋漓,場麵令人毛骨悚然。
在中天竺通往西天竺的漫長道路上,四位天竺國王正聚集在一起,他們的臉色如同死灰,麵容憔悴不堪,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幾十歲。
他們坐在大象背上,那大象原本威風凜凜的身軀此刻也顯得有些萎靡不振,隨著象車的晃動而左右搖晃。
他們的眼神中是迷茫,麵對眼前的絕境,他們已然不知所措。
摩臘婆的身軀搖搖欲墜,他驚恐萬分,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從額頭滾落,混著臉上的塵土,劃出一道道臟汙的痕跡。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艱難的掙紮,喉嚨裡發出嘶嘶的聲音,終於,他咬著牙,帶著哭腔說道“要不……咱們投降吧。”
“咱們根本不是大唐人的對手,他們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惡鬼,太可怕了!”
他的聲音顫抖著,顯得如此微弱,
婆臘伐彈那聽聞此話,心中猛地一沉,暗自長歎一聲,懊悔之情如洶湧的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將他淹沒。
他一直清楚南天竺與大唐向來交好,兩國之間商貿往來頻繁,文化交流密切,宮中至今還供奉著天可汗的聖旨,那聖旨上的每一個字現在都像是在無情的指責他如今的所作所為。
從一開始,他就從未想過要與大唐為敵,可如今事情卻發展到了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望著遠方,眼神中滿是悔恨,口中喃喃自語“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們本不該與大唐作對啊,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消失在風中。
“投降?”屍鳩摩雙眼圓睜,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扭曲,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怒聲吼道,聲音中充滿了憤怒。
“怎麼投降?咱們還有投降的機會嗎?要是能投降,早就降了!你們難道沒看到嗎?”
“唐軍所到之處,燒殺搶掠,雞犬不留,這哪裡是來談判講和的?分明是要把咱們天竺徹底滅亡,讓我們亡國滅種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雙手在空中瘋狂的揮舞著。
達摩因陀羅身著一襲破舊的褐色僧袍,臉上皺紋縱橫交錯,猶如歲月鐫刻的溝壑。
可他的眼神卻平靜如水,深邃而又淡然,仿佛世間的一切紛爭都與他無關。
他雙手合十,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想滅我天竺,絕非易事。咱們天竺地域遼闊,東西南北中合起來,廣袤無垠,大唐想要完全征服,絕非短時間內能夠做到。”
“眼下大唐軍隊隻有騎兵,雖然他們行軍速度極快,但他們遠途而來,深入異國他鄉,隻能依靠沿途搶奪來維持補給。”
“咱們隻需實行堅壁清野之策,將糧食、牲畜等全部轉移,燒毀城外的房屋,讓唐軍得不到任何補給。”
“如此一來,用不了多久,唐軍自然就會退兵。我佛慈悲,定會庇佑我們度過此劫,阿彌陀佛。”
說完,他輕輕閉上雙眼,嘴裡念念有詞,似乎在向佛祖虔誠祈禱,那平靜的麵容在告訴眾人,他對佛祖的庇佑深信不疑。
屍鳩摩聽後,眼睛猛地一亮,興奮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對啊!唐軍人數有限,而咱們天竺賤民多如螻蟻,就算他們想殺,又能殺得完嗎?”
想到這裡,他當機立斷,決定在舊葉城抵禦唐軍。
舊葉城高大雄偉,城牆厚實堅固。
城牆上的瞭望塔高聳入雲,像一個個忠誠的衛士,警惕地俯瞰著城外的一舉一動。
塔樓上的士兵們手持長矛,目光警惕地注視著遠方,時刻準備發出警報。
屍鳩摩站在城牆上,望著城外廣袤的原野。
“傳令下去,把城外的糧食、牲畜全部轉移到安全的地方,房屋能燒的統統燒掉,讓唐軍來了一無所獲!”他心中暗自盤算,隻要在舊葉城拖住唐軍,等他們補給耗儘,自然就會乖乖退兵。”
“哪怕唐軍繼續燒殺搶掠,天竺地域寬廣,也不在乎這一時的損失。”
“至於那些低種姓的人,在他眼中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螻蟻,生命如草芥般輕賤。
他輕蔑的朝城外啐了一口,低聲罵道“一群賤民,死不足惜,為了守護我們的榮耀與地位,他們死得其所。”
在他的心中,那些低種姓的人隻是他實現目的的工具,他們的生死毫無價值可言。
那些天竺的百姓打死也想不到,他們聽說唐軍打過來了,一路上雞犬不留,都嚇得四處竄逃。
可是,他們打死也想不到,以為離舊葉城近一些,就會安全一些,沒想到卻死在了天竺人的屠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