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街頭巷尾早已被年關的熱鬨氣氛填滿,處處張燈結彩,火紅燈籠高高掛起,在寒風中輕輕晃動,訴說著新年的喜悅。
街邊的攤位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年貨,香甜的糖瓜、嶄新的年畫、精致的窗花,應有儘有。
孩子們穿著新衣,手持糖葫蘆,在人群中嬉笑奔跑,清脆的笑聲此起彼伏。
大人們則滿臉笑容,精心挑選著年貨,準備迎接新春的到來。
可這熱鬨的景象卻無法驅散皇宮內的陰霾。
兩儀殿中,李承乾坐在堆滿奏章的桌前,眉頭緊鎖,手中的朱筆停在半空,遲遲未落下。
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這堆積如山的政務上,而是被遠在天竺的太子李璟祐所牽絆。
年關將至,可天竺那邊卻依舊毫無消息,這種未知讓李承乾心急如焚。
他終於放下手中的奏章,緩緩起身,踱步到窗邊,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方那片天空。
與此同時,蘇芷的身體每況愈下,已然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
她虛弱地躺在立政殿的病榻上,麵色蒼白如紙,身形消瘦得讓人揪心。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她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但即便如此,她心中始終牽掛著那個尚未歸來的兒子。
她多麼希望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再見李璟祐一麵,將那些藏在心底的叮囑,一一說給他聽。
齊先生一直侍奉在李承乾身旁,將他的憂慮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走上前,輕聲寬慰道:“陛下,切莫過於憂心。天竺路途遙遠,消息傳遞受阻,這才耽擱了些時日,想來很快便會有消息傳來。”
齊先生微微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如召那孩子,是陛下和臣看著長大的,他心思縝密,行事穩重,斷不會辜負陛下和娘娘的期望。”
“就算未能將天竺之王生擒回長安,也定會拚儘全力護得太子殿下周全歸來。”
李承乾聽了齊先生的話,微微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內心的焦慮:“朕明白,如召是個可靠的孩子,祐兒定會平安歸來。”
說罷,他的神情稍微緩和了一些,“對了,老齊,今年元日,來宮裡和朕一起吃頓團圓飯吧。把吝胖子也叫來,大家許久未曾好好聚聚,一起過個熱鬨年。”
而在遙遠的天竺舊葉城,此刻正經曆著一場天翻地覆的變革。
屍鳩摩站在城牆上,望著緩緩開啟的城門,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座他曾視為堅不可摧的舊葉城,竟然如此輕易地被唐軍攻破。
究其根本,真正摧毀這座城的並非唐軍的金戈鐵馬,而是他們自己內部早已千瘡百孔的分裂。
當城外那些平日裡被他們輕蔑地稱作“低種姓豬玀”的民眾如潮水般聚集起來時,屍鳩摩和一眾貴族隻是嗤笑不已,在他們根深蒂固的傲慢裡,這些被他們踩在腳下的賤民,根本掀不起任何風浪。
可他們卻忘了,再堅固的堡壘,一旦內部出現裂痕,便會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隨著城內普通百姓的反抗情緒日益高漲,貴族士兵們漸漸抵擋不住,舊葉城最終淪陷在一片混亂之中。
婆臘伐彈那雙手顫抖著捧著太宗皇帝當年的聖旨,“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麵,聲淚俱下地哀求唐軍能夠網開一麵,放過城中的無辜百姓:“唐軍將士,這聖旨乃當年太宗皇帝所下,懇請諸位看在往日情誼,放過我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在寒風中回蕩,顯得無比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