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落儘,方遠上百裡的戰場上一片狼藉。
隨處都可以看到失去主人的戰馬在漫無邊際的荒漠上遊蕩。
時而卷起的風沙將地麵上的血跡逐漸掩蓋。
可以預見,用不了幾天,這裡的屍體都將被黃沙所掩埋。
一隊隊涼州騎兵穿行在戰場上,將無主的戰馬,還有遺失了的兵器都收攏在一起裝上馬車朝著離爵關的方向運送。
而從天山通往離爵關的方向,一隊隊錘頭喪氣,宛如是牛馬羊群的烏孫士兵則是被涼州軍驅趕著朝著離爵關的方向押送而去。
數千烏孫士兵從天山山脈排成了一條長龍。
末胡圖下馬投降之後,戰事就已經結束了。
原本烏孫騎兵就不是涼州騎兵的對手。
如果要是一直打下去,也是死路一條。
所以,當末胡圖下令投降之後,烏孫士兵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戰馬兵器被下了之後,便一路朝著離爵關的方向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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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爵關內的涼州軍大營,段羽此時正帶著諸將以及眾多幕僚坐在大帳當中議政。
而戰敗的末胡圖則是被捆綁著跪在眾人之間拉耷著腦袋低著頭。
“韓遂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坐在主位上的段羽看著末胡圖問道。
低著頭不敢抬頭看段羽的末胡圖顫抖著嘴唇:“他......他......他說,他說讓小人去龜茲,找龜茲王白慧。”
“說小人擊敗了將軍幾次,龜茲一定會站在小人這邊一起對抗將軍。”
“他還說......說將軍遠道而來,糧草運送困難,隻要在拖上幾個月,將軍就會糧草不濟,就會撤兵。”
“讓小人和龜茲王白慧裡應外合,叫什麼.....形成什麼角......抵擋將軍。”
“等將軍撤兵之後,在行追擊。”
“那叫掎角之勢。”荀攸在一旁補充了一句。
“對對對,就是掎角之勢。”末胡圖連忙點頭應答。
賈詡,荀攸還有程昱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段羽。
不得不說一句,韓遂的計劃的確不錯。
現在他們麵對最大的問題,就是糧草運送的問題。
兩千裡路,太遠了。
而且這不是中原,沿途有城池可以補充。
這西域都是一望無際的荒漠。
像是之前他們征服的車師國,還有那幾個小國人口不過數千。
就算是舉國之力,把車師國的百姓都吃了,也養不起這數萬涼州兵馬。
隻能從涼州方向轉運糧草。
除了糧草之外,還有各種軍用的輜重。
兵器,盔甲這些在戰後都需要補充。
三萬五千兵,光是每天需要消耗的糧食,就需要四五萬斤。
這還沒有算戰馬,一個戰馬的消耗,更是士兵的數倍。
除了三萬五千戰兵,還有輔兵,輜重兵。
而從開戰至今,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光是糧草,就已經消耗了將近十萬石。
而隨著越來越深入西域,這個數字會逐漸的翻倍。
從涼州轉運到離爵關,沿途一千多裡,運送糧草的徭役在這路上,就要將運送的糧草消耗掉一半。
這還是涼州多牛馬的情況,有牛車馬車來運送糧草,速度還能快點。
正常情況,徭役一天可以行走四十裡左右。
這一路光是運送糧草就需要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人吃馬嚼,路上在有一些損耗。
十萬石糧草,送到這裡,可能也就隻剩下了三四萬石。
如果要是拖上幾個幾個月的話,可能他們今年的進度也就要止步在離爵關這裡了。
至於後麵韓遂說的追擊什麼的,那就是後話了。
但想要打破以騎兵在外騷擾,以城防阻擊涼州腳步的龜茲和烏孫聯軍基本上可能就不大了。
龜茲不是車師,人口十餘萬,戰兵可以發動兩萬多。
兵精糧足的情況下,很難打破。
不過韓遂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伊美其實早就已經被發現了。
“君侯,按照他的說法,龜茲之前的立場並不堅定,並未站在烏孫這一邊。”
荀攸拱手說道:“卑職覺得,韓遂是明知道我們在誘敵,所以故意將計就計,利用我們詐敗來讓龜茲以為他們可以擊敗我們。”
“如此一來,龜茲國王見到烏孫大軍的厲害,便會改變立場,和烏孫聯盟。”
末胡圖連忙點頭:“對對對,對對對!”
“那韓遂就是這麼說的。”末胡圖確認道。
段羽輕輕搓著下巴。
韓遂的打算還是不錯的。
“拉攏了龜茲,就等同於在前方給君侯設置了一個巨大的障礙,達到拖延君侯推進的速度。”程昱補充道:“君侯,屬下建議,趁著龜茲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以雷霆手段將其擊破!”
段羽緩緩的點了點頭:“本侯正有這個打算,西域的戰事,必要在兩個月之內結束。”
“就算不能結束,大軍也要撤回,拿下了龜茲,便等同於拿下了整個西域北線。”
“至於南線剩下的都是一些小國,留下部分兵馬慢慢清掃便是了。”
“不過......”
“強攻損失太大,最好可以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