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綠光從希恩族長的座位上陡然升起。
他身邊藍達女士也做出了相同動作。
幾分鐘後。
大諭使的虛影環視現場一圈,將情況儘收眼底,重新開口:“二百三十五票同意,四十七票反對,十五票棄權讚成人數超過半數,決議通過。”
“晝冕,啟動永恒編年鐘!”
大諭使的聲音如同雷霆般在審判廳內回蕩,隨著話語落下,附身在希恩族長身上的顧維忽然感覺身子一顫。
緊接著。
一股比之前更加壓抑的力量開始在現場彌漫開來,這種感覺讓顧維想到了穿越前一種叫做高壓氧艙的醫療設備。
刹那之間。
仿佛整個空間都被某種無形的巨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轟隆隆——
隻見天花板中央那顆被稱為“晝冕”的光球忽然發出了一陣巨大的聲響,如同遇熱的冰雪般緩緩融化,光芒四散,化作了一片深邃的星空。
星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灑在每一個人的身上,仿佛將審判現場與宇宙的儘頭連接在了一起。
突然。
星空中央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仿佛宇宙的帷幕被撕開,一道古老而巨大的時鐘投影從裂縫中緩緩降臨。
這道投影比大諭使身後的影像更加凝實清晰,也更加古老:
鐘的表盤巨大無比,直徑幾乎占據了半個審判廳的高度,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棕色,表麵布滿了錯綜複雜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像是時間的刻痕,閃爍著微弱卻深邃的幽藍色光芒。
表盤上沒有普通的數字,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細密的符文,這些符文以一種玄奧的規律環繞著表盤的中心,仿佛在描繪時間的循環與永恒。
原先就存在的壓迫感隨著時鐘降臨愈發明顯,仿佛整個空間都在它的降臨下出現了扭曲,像是從高壓氧艙換成了耳根壓在人身上.
藍達女士頭頂的竹蜻蜓瘋狂旋轉,最終嘎吱一聲生生崩斷了槳葉,但藍達女士卻隻是嘴唇微微顫抖,不敢做出任何大動作。
整個現場除了三位諭使和溫頓之外。
隻有顧維因為處在附身狀態的緣故還能勉強保持平靜或者說相對客觀的心態。
怎麼說呢
巨鐘降臨產生的震撼感肯定是濃烈並且占據大頭的,但不知為何,顧維總覺得這座鐘有點殘破。
或者說
有點不健康?
譬如它的表盤。
可以明顯看到在表盤的左下角有個三角形缺口,似乎被什麼東西砸破破過,分分鐘能難受死強迫症患者。
又比如表盤裡的符文。
不知由於什麼原因,其中有大半符文已經模糊不清了,磨損嚴重,極其破壞美感。
另外顧維還注意到。
無論是這些符文還是刻痕,它們都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緩緩的.
流動。
沒錯,流動。
巨鐘如同是一麵被豎起的地麵,這些符文和刻痕則宛如在地麵上流動的河水。
而此時此刻。
這些河水在源頭的水量上似乎就有點不充足.
等到永恒編年鐘完全降臨。
大諭使的虛影再次掃視全場,聲音中帶上了些許疲憊:“諸位,永恒編年鐘已降臨,齒輪轉動,時光的長河將在此刻倒流,真相將無所遁形。”
說著。
大諭使的虛影第一次飄離主審台,來到了永恒編年鐘側麵。
而後他從身上取出了一個包裹著光團的物體,將它放入了永恒編年鐘的缺口處:“以族群之名,開始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永恒編年鐘的指針猛然停住,發出一聲悠長的鐘鳴。
緊接著。
一道巨大的光柱從鐘表中心迸發,直衝穹頂的星空。
表盤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從鐘體湧出,迅速蔓延至整個審判廳。
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光點,仿佛時光的碎片,在光芒中緩緩凝聚。
在這些細小光點中,隱約可以見到溫頓本人的影像,似乎是
過去不同時間的溫頓?
又過了一會兒。
永恒編年鐘後方忽然浮現出了另一組巨大的齒輪群,齒輪相互咬合,發出金屬摩擦的轟鳴聲。
比起永恒編年鐘,這些齒輪甚至還要更加破舊。
在齒輪群具現之後。
那些細小光點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般,紛紛朝著齒輪群飛去,並且逐一被齒輪群輕鬆碾碎。
同一時間,光柱逐漸從鐘表中心開始向溫頓本人移動,沒多久便將他籠罩在了其中。
見此情形。
大諭使的虛影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溯返犯人過往”
結果大諭使話沒說完。
位於光柱中央的溫頓身影像是失控一般,忽然在光芒中變得模糊起來。
一個呼吸不到。
溫頓的身體便猛然一僵,隨後緩緩倒下,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瞬間被抽。
緊接著。
一道耀眼光芒從他的頭頂飛出,如同一顆流星般
直衝齒輪群!
轟——
隻見齒輪群中的一節齒輪在光芒的衝擊下轟然碎裂,碎片四散飛濺,顧維遙遙仿佛見到了一灘汙血炸開
緊接著。
一股衝擊力便席卷全場,他整個人感覺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所有畫麵。
不知過了多久。
當顧維重新恢複意識的時候.
他整個人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船員休息室,原本的暈眩感已然消失,枕邊胡亂放著個七型冷卻液的空瓶.
他有些費力的撐起身,看了眼手環上的時間,發現離自己喝藥睡下已經過去了快十五個小時。
這是夢?
還是
真實發生的曆史?